“而今天下正经的王,除秦以外,只有一个,”张良顿了顿,“韩王安。”
赵嘉恍然:“听闻韩王没死,被人救走了,莫不是先生?”
张良撑着棋局,站了起来,朝着殿门外,慢慢走:“赵国断了脊梁,魏国和燕国正经宗室全部屠灭,楚国庶子谋反上位,得位不正,齐国田氏代吕,同样得位不正。”
“而今天下最正统,最能拉起旗帜的就是韩王。”
“一旦韩王拉起旗帜,韩地必定再度动乱,届时潜藏在韩楚之间的英布可以在两方支持的情况下在颍川和南郡之间直对支持的汉中蒙军,围困蒙家军。”
“魏国彭越在魏国水路不断侵扰,截断秦军东线支持。”
“赵国张耳起兵,与巨鹿对战,你等那时就可率兵在代地与赵地南北侵袭巨鹿秦军。”
赵嘉兴奋起来了:“对!那个时候秦国东、南两线,还有深入楚地的大军,全线都是战火,哪里能反应的过来?”
“还有北。”
“北?”
“秦国占据崤山和函谷关,易守难攻,但北方一片空白,所以一直饱受小小义渠侵扰。昔日武灵王打下代地,从代地绕路朝着秦国北路而下,打了秦国措手不及。”
“秦国深入三线时,”张良凉薄地道,“你也可以在他们北疆空虚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嘉恨不得现在披甲上阵,张良却在殿门口回过身,背着光,面孔却融在黑暗里,他道:“楚系在郢都叛乱,那便是一不做二不休,咸阳的楚系不会袖手旁观,两边一定里应外合,咸阳必定内乱宫变,秦王毫无准备,哪怕侥幸逃过弑君,也得面对两边攻击。”
“一是咸阳,二是北疆。”
赵嘉哪怕是攻秦之人,也为这样周全的计划感到胆寒,他念叨着:“北疆、咸阳、巨鹿、魏地、颍川、南郡、还有江淮腹地……秦国这该如何才能应对啊。”
赵嘉心想,韩相张平有这么厉害的儿子怎么不早早出来做官,韩国废了这么多年才出来,真是可惜。
他又想,秦国跟他突然结了什么愁,什么怨,搞这么周全的计划,以前他父被秦国侮辱一头撞死的时候怎么不出来报仇?
呃,难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良看出赵嘉的困惑,面色冷着没有答话。
秋收已过,冬雪又来。
他看着代地鹅毛大雪,背着手,无声地道:
“我要大秦帝国提前崩溃。”
“我要教唆你的秦王嬴政身死咸阳。”
“我的陛下,”他望着雪,无望地期盼道,“回头是岸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