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哗然,汉军沉默。
“大丈夫生于世间,何去何从当自裁定!”她吼道,“我是汉王妻,是汉后,当以天下为重,生命何其重,又何其轻?”
“良人!!不必顾我生死,万不可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项羽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他大为动怒,将要狠狠扇吕雉一耳光,却又记着绝不能打女人,硬生生收回了手。
战场上忽然传来突兀的笑声,那是刘邦。
他丢了手上的剑,眼眸愈发阴狠,却笑得愈发开怀,他说:“你杀吧,杀了我父,杀了我妻,没关系。”
“你我当初都在楚怀王面前称臣,约为兄弟,我父就是你父,你就算煮了他也可以,记得分我一杯羹呐。”
项羽要被他们夫妻俩气疯了,他拔出剑来当即要杀了刘太公泄愤,项伯扑上去阻止了他喊道:“刘邦四处奔波,逐鹿天下,他虽庶民,却早生出了一颗王心,他连儿子女儿都能舍,父亲妻子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杀了他们,从刘邦这里得不到任何益处,但是,”他回头看向刘邦那双阴狠的眼睛,“这仇,他一定记下了。”
项羽死死拿着剑,他不看刘太公,不看刘邦,反倒去看那个狼狈不堪,形同枯槁的女人。
他逐渐冷静下来,轻声说:“他父就是我父,这么说,他妻也是我妻啰?”
项伯震惊地瞪大眼睛,简直想把这家伙的脑袋敲开看看到底装了什么浆糊,项羽欣赏着项伯和吕雉的震惊,笑了笑,说:“开玩笑的,大惊小怪。”
他丢了剑,背身而去,放过了刘邦的父亲和妻子。
或许正是因此,刘邦哪怕大胜楚营,也没有屠尽项氏一族,反倒让其改为刘姓,富贵百世。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叛乱,又会不会兴起这么大的声势,但是我总要以最坏的情况来推断,是不是?”
吕雉又眨了眨眼,回到此生此世,她听嬴政沉沉地应声,问道:“那先生以为我们当如何破局呢?”
尉缭沉声道:“先定战略,再打战场,如若秦国真的陷入此等境地,绝不可四面开战,而要集中精锐,打垮一路,分而解之。”
“魏国乃是天下之中,是粮草、兵源必经之地,一旦没了,就会将战线拖长,战机瞬息万变,时间是最珍贵的。”尉缭望着地图,道,“无论如何,先定魏国。”
“魏国突围,安定以后,就打最好打的韩,防止其侵袭南地,然后率军自咸阳北上,不必与代和可能的匈奴战。”他道,“代地子弟兵多轻骑,坚壁清野,拖死他们。”
“至于巨鹿,”他指着远处的地图,艰难地喘息着,“死死卡在代与赵之间,绝不能让他们合二为一,死守不战,保留战力,待三晋平定,三军联合,直接扫荡北境。”
“兵有先声而后实者,有先实而后声者。”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沉声道,“已定之民,再乱者,以静制动,以快制乱。”
“分化、分化、再分化,”他狠声道,“时间、时间、时间还是时间!”
“王上,”他说,“一旦三晋再出问题,快准狠,不能延迟一时半刻。”
嬴政点了点头。
“还有、还有齐楚,”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在嬴政和吕雉略惊讶的眼神里,趴在地图上,“齐国富,楚兵强,两者相加便是国富兵强,绝不能让两者联合,不然就将成秦国心腹大患,数年难以剿灭。”
“女君,”他唤了一声,待吕雉应声,便道,“不惜一切代价,你要离间他们。”
吕雉应诺。
“三晋之地再乱,也不是一国之力,不过是乌合之众,秦国最重要的对手是齐楚,齐楚若不能联合,最大的对手便还是楚国。”尉缭狠狠点着楚国的位置,“准备三十万秦军,若是三晋乱,先平三晋,三晋不乱,就打楚地,以时间分战线,以最周全的方式打下楚国。”
“五年,”尉缭喘了口粗气,“至多五年,我秦国一定可以一统天下。”
说罢,他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趴在地图上,向前一倒,“咚”的一声,将高高架起的地图推到地上,整个人也向前倒,沉沉地昏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