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要是他,非得造反不可。
吕雉和扶苏两人吃着捕来的野味,忽听一阵响彻山林的山君之音,扶苏吓了一跳,手里的兔子腿都险险掉地下,吕雉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可在这之后不久,森林里传来向来严谨漠然的秦人兴奋的呼喊声,他们说有只老虎被捕到了。
扶苏“哦”了一声,一改之前的沉着,十分兴奋地跳起来,好奇地问:“谁捕到了老虎?!”
吕雉松了口气,揉了揉扶苏的头,说:“你父亲都参加围猎了,有点眼色的臣子应该知道不能比秦王厉害吧?”
“所以?”扶苏更为兴奋,他道,“是父亲捕到的?”
不待吕雉肯定,扶苏就已经笃定了,他朝着山林里跑去,忘却了作为公子应有的矜持,像每个崇拜父亲的孩子,在山林里高喊着:“父亲、父亲!”
吕雉见他跑那么快,担心他在这复杂的山林间迷了路,赶紧带人追了上去,结果她刚一踏入山林间就听到老虎骇人的嘶吼声。
老虎乃是百兽之首,它的声音近距离去听,寻常人都会胆寒,原先跑着的扶苏也吓到了,吕雉敏锐地听到动静很不对,一把将怔愣的扶苏捞起来,翻身上马,朝着平原飞驰。
而正在他们将要飞出山林时,一头伤痕累累的白额虎就凶猛焦灼地朝着他们袭来,侍从们大喊:“不好,女君,这老虎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废话嘛!
吕雉哪有空回他们,座下的赤马听到老虎的喊声,不用吕雉鞭策就跑得飞快,没有立即失去理智已经是跟随吕雉多年很有灵性的结果了。
幸好,这老虎受伤太重,而且刚跑出山林,就听山林里传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噗”的一声,身后的老虎又传来一声骇人的吼声,这下子距离太近,座下的赤马受不了了,它无法抑制对山君本能的恐惧,开始剧烈地抗拒压在身上阻挡速度的人。
吕雉在被它甩下去之前,紧紧地抱住了扶苏的脑袋,然后两个人直接被甩了下去。
摔马下去,最要当心的是脑袋,吕雉年少时跟着吕泽和吕释之学过点粗浅的御马之术,别的没学会,但落马保命的本事学了十成十,她一被甩下,当即朝地下,朝发疯的马匹滚远了点。
她抱着扶苏在平坦的草地上滚了几滚,好不容易缓下冲力停了下来,就又听到了老虎虚弱的声音。
她立即警惕地爬起来,然后看到那老虎被扎成了刺猬,这还不够,她见嬴政一身轻甲,拔剑而出,太阿出鞘,冷光四溅,削铁如泥,何况老虎只是肉体凡胎,那颗硕大的虎头被斩了下来,老虎挣扎不过,终于死在原地。
而嬴政身后立即传出有关于他神武、秦国昌盛的山呼声。
吕雉抱着被吓傻了的扶苏,无奈地看向那个被簇拥的王,心想,您倒是神武了,我倒是狼狈了。
好好好,谁让您是秦王呢?
嬴政收回剑,快步朝她走来,蹲下来,深深皱着眉,打量着吕雉狼狈的模样,试图将她扶起来,问:“没事吧?”
吕雉呵呵一笑,回:“我说没事,你信吗?”
嬴政皱眉:“脚崴了?”
吕雉指了指脑袋:“脑袋破了!”
嬴政立即抱住她的脑袋去看,然而,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好歹来,然后发现吕雉在骗他,他甩开她的头,冷声道:“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真没开玩笑,”吕雉指着额头上很小很小的一块擦伤,说,“这不算破脑袋,什么算?”
嬴政抱手,冷眼瞧她,吕雉抱着扶苏,愤怒回看。
吕雉就这样,大伤不吭,小伤嚷嚷,她这样说明是真没事,嬴政松了口气。
他转身,正要跟身后赶过来的蒙恬、李信等人说点什么,吕雉就拉住了他的衣袖,说:“还有呢。”
“还有什么?”嬴政偏过头疑惑地问。
“还有你宝贝儿子。”
嬴政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吕雉怀里的扶苏。
扶苏紧抱着吕雉,他还年幼,跟吕雉这种见过太多世面的老家伙不一样,哪里见过这阵仗,显然是吓傻了。
吕雉晃着怀里的小可怜,喊:“扶苏、扶苏。”
扶苏不应,紧紧抱着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嬴政又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