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苍白着脸,闭上了眼。
她太过异常,嬴政扶住了她,连忙问:“你怎么了?”
吕雉挥了挥手,让丽娘出去,丽娘没懂她意思,有些懵懂地看向嬴政。
很难得的,这世上这么多怕他的人,这是难得不怕他的人。
吕雉看着,心更沉了。
一个美丽又单纯、卑贱又安全的女人确实是适合至高无上、孤家寡人的秦王。
吕雉声音艰涩,对他说:“让她出去。”
丽娘这下听懂了,她不等嬴政下令,就行礼退下。
嬴政搂住吕雉,见她不但脸色不好,手也是冰的,忙道:“你到底怎么了?我去找医官给你看看?”
吕雉拍了拍他的袖子,声音很轻,道:“没事,我忽然头疼。”
她好像在说家常话,像平时一样怪罪他:“是你熬得太晚,影响我了,我早说过,我们不能睡一块儿。”
嬴政顿了一下,回怼道:“胡说,你一向对自己好得很,被我闹到的第二天晚上就给自己安排了另一床被褥,生怕我给你冻着了。”
吕雉摁着额头:“呵,我跟你说不清楚。”
“你没道理,当然说不清楚。”
嬴政将她打横抱起来,带进了休息的偏殿里去,吕雉栽到他怀里,脸靠着他的胸膛,不对着他,和平时一样爱赌气。
他将她放到床上,本想再查看一下她的情况,结果她一到床上,便滚到床角,拉起被褥,将自己整个人埋在里面,连脑袋也不露出来。
她这样不是生气,就是真难受了。
嬴政自认为自己没惹她,所以断定她是难受了,他立即让宫人去找医官,然后守在吕雉床前,小心地隔着被褥去轻轻晃她:“阿雉、阿雉。”
“你是不是难受?”嬴政问,“你难受就告诉我。”
吕雉过了很久很久,隔着被褥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的嬴政心都要碎了。
吕雉是个奇怪的家伙,她不难受的时候,有一点点问题,她都要大喊大叫,但是真难受了,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就算被人捅了一刀濒死垂危,失去意识,也会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嬴政真是想不明白,他隔着被褥紧拥住了她,他想,医官为什么不能快点过来,他们想难受死她吗?
幸好夏无且从不接受黑锅,并且拥有独特的甩锅技巧,一听说事关吕雉,他提起药箱,当即冲刺,快速抵达现场,并且郑重地告诉嬴政:“是郁气积胸。”
他意有所指地瞄了嬴政一眼:“嗯,可能有什么人惹到她了。”
跟他的医术可没关系哈。
嬴政皱起眉,想起这段时间堆积起来的弹劾,神情极阴沉。
夏无且生怕嬴政迁怒他,开了点药就溜,来得快,走的更快。
屋里又只剩下了嬴政和吕雉。
吕雉背对着他,还缩在被子里。
嬴政轻拍着她,想着朝事,吕雉却忽然出声,问了个莫名其妙地问题。
她喊:“王上。”
“嗯?”
“刚刚的姑娘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