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吕雉笃定地说,“你一定控制我的梦了,不然你怎么会出现我的梦里呢?”
嬴政愣了愣,将吕雉抱得更紧,吕雉说:“我在梦里看着你看着我。”
“一直看着我。”
……
吕雉苏醒后,两个人就变得腻歪得过分,嬴政不让吕雉搬出前殿,一向抗拒待在秦宫的吕雉竟然同意了,原来吕雉在秦宫里还有自己的房子,现在已经卧床难起干脆就躺在前殿占了嬴政的位置了。
嬴政休息会在偏殿,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前殿处理事情。
臣子们议事,暂无官职又卧病在床的吕雉就在耳房里给扶苏念书。
相比起嬴政,吕雉简直靠谱的不得了。
她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时间,陪扶苏念书,哪怕是嬴政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也能给扶苏一一解明。
扶苏一开始因为嬴政对她的偏爱,本能地抗拒她,但是吕雉实在是太靠谱了,她比原来的高祖母温柔,比母亲渊博,比父亲宽容。
扶苏坐在她床边,听她讲史,有时候难过有时候兴奋,吕雉总笑着看他,赵念有些骄傲地说:“其实这些我小时候都听过啦!”
扶苏鼓起腮,想,你听过,我又没听过,你干嘛嘚瑟。
吕雉不会给扶苏糖,但会给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
扶苏以前害怕去前殿,但后来每天都去,臣子们都习惯了,虽然昌平君表情有些复杂,但赢疾倒是高兴地道:“哟又来听女君胡说八道啦?”
扶苏想要反驳吕雉不是胡说八道,但迫于赢疾是他长辈,他不好说,不礼貌地扭头就走。
李斯在一边说:“看来小公子很喜欢女君。”
冯劫添油加醋地说:“女君也很喜欢小公子。”
闻言,嬴政若有所思。
尉僚冷哼一声,拆台道:“喜欢什么?这丫头是躺着没事儿干了,闲着也是闲着。”
王绾笑呵呵地说:“国尉,你何必捡王上不爱听的话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宫又传出嬴政有意让吕雉和扶苏亲近的流言。
楚后很少见到扶苏,每次也是匆匆问候,她的世界里只有扶苏,扶苏走后,她日夜难眠。
她怕扶苏吃不好、睡不好,怕扶苏害怕嬴政害怕到再次生病。
但现在,长久被忽视的她又开始担心,扶苏离开她有了新的母亲。
嬴政不喜她,当初赵太后病重,她也被迁怒,至此冷落,当初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嬴政却冷冷地说他需要的是楚后,但不一定是她这个楚后。
楚后虽然聪明有胆识,但毕竟是个困于深宫的女子,她哪里比得过在前朝沉浮的男人呢?嬴政只一句话就吓到了她。
楚后以泪洗面,她不怕死,她怕年幼的扶苏没有母亲了。
如今,她倒是不用怕扶苏没母亲了,就是要嫉妒扶苏有别的母亲了。
吕雉、吕雉,学识渊博,功勋赫赫,又深得嬴政喜爱,如果当初是她做了扶苏的母亲,如果当初生下扶苏的是她,扶苏一定会受尽宠爱,而不是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吧?
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做了扶苏母亲的是她。
扶苏高兴地又来见她了,他好高兴,楚后揉着他的头,勉强地笑着听他增长的见识和嬴政对他改变的态度。
细腻的扶苏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对,他停了筷子,问:“阿母,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
楚后蒙住脸,扭过头,还是哭了。
扶苏慌张地跑过来,抱住她,问:“阿母、阿母,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疼吗?是谁欺负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