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疾应诺。
嬴政又道:“至于涉及此事的其余人等,查,通通给我查出来,不管是谁,只要涉及此事,都依法处置。”
“还有那个叫张良的家伙,寡人要发布通缉令,悬赏百金,只要能得他消息的都赏百金,寡人要把他抓来秦国谢罪。”
“还有燕国……”嬴政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人,眯起眼睛,说,“燕国在我秦国行刺,差点酿成我秦国大乱,此举相当于与我秦国开战了,既如此,秦必迎战,秦必应战!”
他放下竹简,露出手里一直拿着的发簪和玉佩,道:“燕国让寡人、秦国如此伤筋动骨,寡人一定要燕国付出惨痛的代价。”
“告诉屯居中山的王贲,还有蒙……不,”嬴政揉了揉眉头,他不该太依仗蒙家,吕雉此事证明,他必须培养更多势力的人,“让李信做先锋领兵五万给秦军开路,王贲领兵十万,稳扎稳打,一路向东战,王翦继续吞守中山,确保万无一失。”
李信没想到自己竟能在肥下一战后被再次启用,他出征迎战时,已不复年少时壮志酬筹,笃定要做下一番不凡的伟业,出征之前,他忧心他那坚强却脆弱的妻子。
自被褫夺身份,她强撑着失了根基的骄傲,待李信回家后,身为庶人的她自请休弃,离开李家。
可是她为了李信已经彻底被王室抛弃了,她一个女人能去哪呢?
李信可怜她,但她面对李信的怜悯反应极大,转头就投了河,李信赶紧把她救起来,结果挨了两个巴掌。
贬为庶人的女公子依然高傲,她怒斥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可怜我?!”
“我赢灵有手有脚,就算没了王室庇护,也照样活得下去!你管好你自己吧!你看看蒙恬,小你几岁,却代替了你驻扎赵国,以王兄对他的偏爱,他封侯拜相只是时间问题,你再看看你!你起点比他高,脑子比他聪明,早早在战场拼杀,今日成了废物你甘心吗?”
这又不是甘心就能解决的问题。
李信觉得她就是不甘心自己的同胞姐妹比自己嫁的好。
李信懒得跟她吵,她要离开他,随便,死在外面,也随便。
正在气头上,李信就真的让她滚了,但回过神,还是去找。
他知道她不是喜欢他才嫁给他的,她也是被迫的,嬴政需要她来笼络他,更需要她来断了他和吕雉的可能,而她明知道自己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利用,还是冒着触怒嬴政的风险为他求情,丧尽她最在乎的骄傲,然后被放逐王室,成了最不体面的人。
一个尊贵骄傲的人愿意堵上骄傲和性命,就是为了救他。
李信不是傻子。
他幸好跟了上去,不然赢灵就自杀了。
她是王室的丑闻,又是女人,没有田地、没有生计,要怎么不丧尊严地活下去?
有,做他的妻子。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失去尊贵后舔着脸为了活下去拖累他。
赢灵实在刚烈,实在骇人。
李信愤怒地折了她卖了玉佩换来的剑,恨不得一巴掌也扇了过去,可赢灵瞪着他,憎恨地看他。
她恨他怜悯,恨他低看,恨他不爱。
李信那度脚狩巴掌打不下去,转而打了自己。
赢灵极为意外,她还是瞪着眼睛,但眼里已经没有恨意了。
李信带着一手伤,一把将她扛起来,将她锁在了家里。
赢灵刚烈,李信更是个倨傲的将军。
两个莫名其妙高傲的人,困在一起,磨在一起,终于磨平了彼此的棱角。
李信重新被启用,而且是主将,一朝被打入极低谷,一朝又荣登极高位,是个人也得恍惚,赢灵却提醒他:“这是秦王惯用的招数,他要你肝脑涂地,竭尽所能,不得有失。”
李信不是毛头小子了,他当然晓得,他皱着眉道:“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想我对王上忠心吗?”
刚巧这会儿家里的孩子闹了,这是他们第二个孩子,哭天抢地,闹得人成天睡不着觉,赢灵一巴掌糊了过去,孩子不哭了,她转过头看着李信近在咫尺,擡起的手还尴尬地悬在空中。
“慌什么!”赢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