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不认识你。”
“我从未认识过你。”
她落下了眼泪。
这是可能是她生命里最后一刻,让她再看一眼吧,求求你,转过头来,再看她一眼吧。
困顿的少年,威严的青年,疲惫的中年。
什么时候都好,怎样的你都好。
再见她一面吧。
血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吕雉艰难地朝他爬过去,想,不然,她这混沌飘零的残魂如何才能够安息呢?
“陛下……”
“我的……陛下啊。”
“我的陛下,”张良疑惑的声音同样灌入耳朵里,“你为什么要助秦为虐呢?”
记忆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长安城还未建,荒凉的土地上刚刚建起半个长乐宫,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难过地坐在石阶上。
“男阳女阴,男天女地,这世间万物的矛盾本就相互贯通,相互联系,不能分离。”张良坐在她身边,笑着说,“既然男如此,女也能如此,皇后陛下不必介怀他们的恶意和揣度,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宫里有草,也有萤火虫。
张良擡起手,轻触萤火,笑着问:“陛下,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吕雉也擡起手,那些萤火虫自然而然落到她的手心,她想了想,回,“道法自然?”
张良微微瞪大眼睛,眼中映着微弱幽暗的萤火,他看着疲惫局促的吕雉,却像是看到了人生真正的前路。
吕雉将手向前徒劳地一抓,抓到了长安的萤火虫,抓到了强行停下马车的帘,抓到了禁闭屋舍门前的雪……
可这些都随着岁月而去,她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于是,她又向前一抓,
抓到了嬴政带血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