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诉他,”嬴政冷道,“我秦国不只要桓齮的头颅,更要他燕国半数土地。”
蒙嘉愣住,擡头喃喃:“半数……”
嬴政冷笑道:“一贫瘠苦寒的小小燕国想贿赂我秦国、秦王,当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诚意不够不必见我。”
蒙嘉应诺。
嬴政待蒙嘉出门时忽然想起今夜出门前吕雉的警告,忽然皱起眉,喊道:“等一下。”
蒙嘉转过身。
“那个使臣叫什么名字?”
……
走前,嬴政头发又乱了,吕雉给他整理鬓发的时候,忽然问起燕国的局势来。
“燕国?”嬴政眼神暗了暗,不屑地道,“区区燕国有什么好说的?”
“区区燕国?王上,你很奇怪,”吕雉看着镜子里的他说,“你连对付只剩下新郑的韩国都很认真……”
吕雉胆大包天地戳穿了他:“你不是正因此逼死了韩非了吗?”
嬴政挑了挑眉。
“该不会韩非真是畏罪自杀的吧?”吕雉道,“当初他沦为战俘,极尽屈辱,一夜白发都不曾寻死。我记得我亲送他来秦国的时候,他为了讨得你的喜欢,蒙得你的重用,不吃不喝一心著书,若不是我追着他喂饭,他怕是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积劳成疾了。”
“没想到你和他关系原来不错。”
他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吕雉勾唇凉薄地笑了笑,道:“是啊,多好啊,当年魏国的龙阳君还想给我们说媒呢。”
嬴政眯起眼睛。
“可我多大方,知道你喜欢韩非,专程把媒做给了你呢。”
“韩非因此飞黄腾达,”吕雉拿着梳子,双手轻压着他的肩,在他耳侧说,“我倒是跑到蜀郡风吹雨淋。”
“伟大不伟大?”
“王上,”吕雉笑意淡了很多,“你就是这么对我做的媒的?”
嬴政拍了拍她压过来的手,抢过梳子,将其放到桌案上,说:“韩非是不世出的天才,我确实喜欢。”
“可他出身王室,实在冥顽不灵,”嬴政既无奈又凉薄,“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所以你物尽其用,一石三鸟,扫障碍,杀内贼,固忠心?”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单手擡起吕雉的下颌,仔细端详,而后真切地笑道:“寡人的阿雉怎么会这么聪明,嗯?”
吕雉拍开他的手,轻哼一声,接着问:“所以什么叫做区区燕国?”
嬴政的笑意淡了淡。
“王上,你对燕国实在轻视太过了。”吕雉问,“是因为谁?燕丹?听说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嬴政冷漠地道,“我不记得了。”
吕雉:“……”
“王上,”吕雉认真地道,“秦国实力太强,远超燕国,秦燕对战毫无悬念,燕国必败无疑,为防此事发生,燕国很可能铤而走险。”
“我不管你之前和燕丹有过怎样的前尘,请你收好你不同寻常的轻视,保有以往的谨慎,小心对待每个来自燕国的家伙。”
见嬴政不当回事,吕雉心里焦急,又不能直接说有个叫荆轲的要杀你,你危险得很,只能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明天?”
“哪有那么快。”嬴政起身调侃道,“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出宫住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珍惜吧。”
眼看着嬴政要走,吕雉赶忙跟着起身道:“王上,我担心你,我要随时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