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个我行我素的王,他只要想,什么做不出来?
“王上、王上,”吕雉努力打断他的话语和思路,“我没有背弃你,也没有信任你以外的任何人。”
嬴政明明是焦灼她的背弃与不信任,可她真肯定时,又是一脸怀疑。
他问:“你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为了他们故意蒙蔽我说这样的话的?”
吕雉坚定地说:“我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我不信。”嬴政果断地判断道。
这真是相当难伺候。
吕雉垂下眼眸,脑里急速思考,但对上一个多疑的家伙,她好像不管说什么他都找的出证据来反驳她、拆穿她,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生怕说错任何一句话给冯家带来灾难,左右为难下,她说了实话。
“不是因为冯家,是因为他们,对不起,”她说,“我撒谎了,请王上责罚。”
嬴政诧异地扬起眉,他松开手,吕雉走过来,埋在他怀里,主动拥抱了他。
嬴政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吕雉的发旋,听她埋在自己怀里闷声道:“我看王上对待仇人这样,想起自己平日里对王上一直不敬,担心王上有一天也这样对我,让我不得善终。”
“你……”嬴政错愕不已,“我和你没有仇,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你?”
“但我确实害怕。”吕雉坦诚地道,“此一时彼一时,谁也不知道王上以后会不会用对待仇人的方式对待我。”
“我毕竟曾真的被赶出咸阳,九死一生过了。”
“……”
幼时的经历和少时残酷的宫廷让嬴政习得了辨别真心和假意的天赋,他现在可以肯定吕雉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原本咄咄逼人的家伙因为吕雉的话又无措起来。
他不想推开吕雉难得主动的拥抱,于是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安抚着她的脊背,感觉到她确实因害怕而微微颤抖,说:“我不会这样的,以后,我都不会这样对你的。”
吕雉不说话,她不信。
嬴政想,她果然不该看这些东西,又想以前无礼粗鄙的她看到这些又怎么会联想到自己呢?说到底是当时决裂的太惨烈,是他伤得太深,也是这些年太过磋磨。
他弯着腰,双手环着她,紧紧抱着她。
“阿雉,”他说,“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真的不会这样对你的。”
没什么不一样的,吕雉想,她就是一个普通到可以予取予夺的臣子而已。
“冯家的事,我不会计较的,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他竟然善解人意起来,“我允许你结党营私。”
吕雉怔了怔,她在他怀里擡起头来,他于是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认真地说:“我允许你在我朝中位极人臣。”
“王上……”
“你曾助我灭嫪毐、定荥阳、废逐客令、留尉缭、合纵连横、平蜀乱、富蜀强国。”
“如今,又助我灭赵。”
“你当有赏,当大大嘉赏。”
“我原想封你想要的上卿之位,但你要独一无二,所以我想过了,我给你封君。”
他看着吕雉瞪大眼睛,强调道:“寡人要给你封君。”
“穆者温和恭顺,持重守礼,文者才华横溢,安国定邦。”
“寡人要封你穆文君。”
“寡人也想好了将你的封地设在哪里,”他满眼是光,将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兴奋地送给她,“就设在邯郸,我把邯郸给你。”
“王上不妥!”吕雉立即反应过来,“邯郸曾是赵国王都,意义重大!怎么能封给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