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生怕郭开后悔,将赵迁丢到马车上,立即趁着邯郸被围困的缺口跑了出去。
邯郸此时盗贼横行,城门一开,卫国卫邯郸的不是赵兵竟是这群盗贼,然而对这个国家失去信心和耐心的他们也没有抵抗多久,很快在组织严密、气势汹汹的秦军面前溃败。
从昭襄王五十年那场耻辱的邯郸大败,再到如今秦王政十七年毫无疑问的邯郸大胜,已有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
邯郸大破的消息很快传到嬴政手中,嬴政看了消息,竟然神情寻常地将传信的竹简放到一边,在吕雉疑惑的目光中,默默走了出去,过了不过几刻,又裹着一身风雪,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上。
赵念乖巧地递上热茶,嬴政顿了一下,接过热茶,擡起手,难得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赵念看着他身上和衣服一样白的雪,抿着唇,眸光闪动,却还是不爱说话。
吕雉将好奇的她揽到怀中,问出她的好奇:“王上,你怎么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嬴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为王者也不该轻易表达喜怒,何况秦赵之战打得太过艰难,他又经历过一次极其失望的失败,不愿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擅自放松下来。
他一手拿茶,一手擡起手,吩咐道:“邯郸虽破,但这世上仍有赵地,传令王将军务必吃下赵国全境不要松懈。”
吕雉应诺,然后抱着赵念道:“王上在太原耽搁已久,前线危险,前些日子相国催促着让王上尽快回咸阳。”
“我知道,”虽然这么说,他却道,“我接下来打算去邯郸,你跟我一起去。”
吕雉愣了一下,立马严肃地喊:“王上,这太危险了!”
赵念被她喊得一抖,嬴政手里的茶也快要溅了。
吕雉见状,深吸一口气,把赵念哄了出去,赵念站在雪中,一身白色狐裘,通过军帐的缝隙感受到里面让人四肢舒展的温暖,听到了两个人有些幼稚的拌嘴声。
不管吕雉说多少道理,嬴政回她也就是个“不”。
这让吕雉恼怒,她道:“你既然什么道理都懂,那你就按道理来,邺城的事你忘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时要是死了,很多人很多事就都完了。”
她看着嬴政抱着手臂,油盐不进,不由得向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怒道:“我也完了!”
嬴政眼皮跳了一下,低头道:“完什么,你有太阿剑,他们目标是我,你只要不蠢,总能跑得出去。”
“我是在说这个吗?”吕雉被他气得站起来,在帐中走来走去,说,“我来咸阳是来求个独一无二的前程的,不是为了求死的。”
“你若是在邺城死了,我身为近臣难辞其咎,难道能活着吗?”
嬴政心想,死了正好陪我。
“而就算我能逃一劫,身在秦国,我还能像以前做秦国的府君吗?”
“你不是很清楚吗?在这秦国只有你容得下我,也只有你能容得下我。”
吕雉低头看他,气道:“在这秦国,你死我死,你活我才能活。”
嬴政顿了顿,擡头默默望着她。
“看个什么!”吕雉脾气很大。
嬴政揣起手,低下头,想,对,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他们生死一体,所以当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意识到这个以后,对上吕雉,他比以往更加放松,他不顾吕雉正在发脾气之际,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品鉴完,道:“赵念泡的茶还是不如你。”
吕雉把他的茶杯抢走,跪坐在桌案前,怒气冲冲地说:“我在跟你说话,谁要你喝茶的?”
“我是秦王,”嬴政揣着手,“当然想喝就喝。”
他顿了顿,继续任性地道:“你不必说了,邯郸我去定了,你也跟我一起去。”
“至于我的安危问题那是你的事,”他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
“你别吵,我头疼,”嬴政打断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道,“我头疼死了,你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