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疾见状更是痛心，他直接超脱现实，眼中含泪：“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吕雉：“……”
五年了，一回来嬴政发疯，老相识们也跟着发疯。
“不是，”吕雉无奈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尉缭眼看着她喝酒，直截了当地说：“大家怀疑你跟王上关系不简单，这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
吕雉猝不及防“噗”的一声，把酒给喷了，她对面正好是默默吃瓜的姚贾。
姚贾从李斯手里接过帕子，一边擦一边不断道歉的吕雉说：“不妨事，不妨事，府君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没放在心上。”
姚贾脾气是真的好，吕雉想起自己刚回来时对人家当众发难，愈发愧疚，又是连连道歉。
赵念擡起头，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看着她，吕雉揉着她的头：“别听他们胡说，你有父有母的，你不是知道吗？嗯？”
赵念点头，又默默吃东西去了。
王绾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还是太像了。”
吕雉：“……哪里像？”
“哎呀，人心中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像中了箭的靶子，一切都往上面画。”王绾反问李斯，“李大人说是不是？”
李斯毒杀韩非的事在高层不是秘密，公开大家不会说，但私底下作为政敌王绾少不得挤兑他两句，李斯没应，木然地喝茶。
尉缭问：“她真不是你和王上的孩子？”
“嚯，这要是真的，我还能贬去蜀地当野人？”吕雉比划着，“我不早就飞黄腾达，做秦国王妃了？”
尉缭轻哼一声：“你还挺期待？”
“那没有，哈哈哈，我只是爱钱。”
即便吕雉亲口否认，赢疾还是半信半疑，不怪他多想，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嬴政当初和吕雉决裂的时候到底有多痛苦，这浓烈的感情，说君臣太暧昧了。
他看着懂事的赵念，看她做什么都四平八稳的样子，真有些庄襄王一脉令人牙酸的装相，踌躇许久道：“若是真的，王室血脉不该流落在外，我当立即禀明宗老给她上谱牒。”
吕雉头疼，连忙道：“哎哟，别说了，再说我脑子里都得多些不存在的记忆了。”
尉缭见她头痛，道：“若你与王上真的清白，那你别搞清者自清那套，想办法澄清，不然你以后干什么都要都有人说王上偏私，王上为难，你也不痛快。”
“这怎么澄清？”吕雉瞄了眼快要憋不住笑的王绾，揉了揉太阳xue，“好了，各位帮不上忙，就不要火上浇油，看我笑话了。”
在场一直默不作声的昌平君端起酒，对上吕雉，说：“我可以帮你。”
“你让王上为你招婿，”昌平君见吕雉看过来，淡道，“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可，此乃人生大事，”李斯开口道，“府君三思。”
吕雉若有所思。
她回到秦宫已近宫门快关的时候了，嬴政竟抱胸站在宫门口等着她。
但他必定是说不出温暖人心的好话的，他从上到下打量抱着赵念的吕雉，讥讽道：“竟能舍得回来。”
“不舍得也得回来啊，”吕雉无奈道，“你又不让我去外头住。”
说着，她踮起脚，扬起手拍了拍嬴政身上的雪，道：“笑话我用不着亲自过来吧，排场有点大了。”
嬴政冷哼一声，转身径直朝殿里去，吕雉跟着他走，吱吱呀呀地踩在雪里，听起来意外的安宁，嬴政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吕雉能够跟上，两个人一步一个脚印，落在雪中的脚印错落有致地交织在一起，外人看起来还真的像是温馨的一家人，怪不得他们连秦王的谣言也敢传了。
嬴政不畏严寒，脚步踏得很实，冬天的风雪将他的宽袖吹到吕雉宽大的裘衣上，吕雉埋在毛绒绒的裘衣里，忽然道：“王上，我还是不住秦宫了吧。”
嬴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将步子踏出去，不回头，语气是极其的无奈，长长地拖着音：“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吕雉沉吟了会儿，直截了当地道，“外头在传我们的谣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