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邯郸之围【二更】 李牧出山，
不得不承认，翠翠确确实实个有本事的小丫头。
巴清可是纵横战国的大商，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将巴清千里迢迢请来了蜀郡，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巴清对她十分喜爱。
走到漕道附近，吕雉双手抱胸，眼看着这位方才务实稳重的大商被一个小丫头哄得哈哈大笑。
翠翠从一小商手里买来饴糖献宝似的递到巴清手中，道：“夫人，你瞧，我没有骗你，我蜀郡如今在府君治下一派欣欣向荣，沟通七国，不逊四通八达的魏国大梁。”
巴清接过饴糖，抿在嘴里，道：“是楚国的糖？”
翠翠站直，高声应是。
巴清笑眯了眼睛，转过头对上吕雉道：“府君果然大才，竟将这落后闭塞的蛮夷之地变成如此模样。”
吕雉轻咳一声，打断了翠翠言过其实的马屁：“夫人，翠翠言过其实，我这里并不算四通八达，如今流通到蜀地里也只有毗邻的楚国饴糖罢了，其他流通的还是本地的玩意儿，规模、数量都达不到欣欣向荣的程度，更比不上魏国大梁了。”
“府君谦虚了，”巴清望着沿着漕道一路的热闹，感慨道，“我往来巴蜀之间，看过太过风景，这么多年却从未在巴蜀之地看过如此风光。”
她走了几步，把玩起某个小摊上做工粗浅的饰品，道：“府君不像秦吏。”
吕雉无奈道：“比起秦律，我只是更通庶务而已。”
巴清摇了摇头，她收回手，走在水道边道：“蜀锦因工艺绝佳而享誉六国，却也因工艺复杂，耗时巨大，难以扩大规模。”
“若要提高蜀锦的产量，扩充培养熟练工匠耗时也长，我们不如在管理上寻求突破。”她缓缓擡起三指，一一落下，“其一，将织锦的每个步骤细化，让那群技艺一般的匠人精通其中一环，化整而分，环环相扣，以细化的分工弥补匠才的不足。”
“其二，统一规制，标准织机，如此若是织机损坏，可以立即处理，匠人也方便于不同织机流转，不因织机不同而生疏束手。”
“其三，一味地压缩人力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关键在于改变如今织锦的织机，”她顿了顿，道，“秦国现有织机相对简陋而齐国织机更为先进，我们当引进齐国织机提升效率……府君放心，一两个织机而已，我还是办得到的，若有了齐国织机，再在基础上根据蜀锦特有的织锦工艺需要进行改良，必定事半功倍。”
吕雉听完，停下步子，盯着巴清，目光灼热：“夫人所言如能顺利施行，待这漕道贯通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蜀锦，如大江之水，奔流而出。”
“所奔流的不只是蜀锦，”巴清走了两步，走到吕雉之前，拍了拍翠翠的肩膀，笑道，“我千里迢迢地被翠翠勾来蜀郡，不是为了做成一桩生意那么简单。”
“她告诉我，府君想将成都变成大梁、陶邑，我本来不信，可她说的情真意切，为了这份情以及背后可能的重利还是来了。”
“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我秦国重农抑商，蜀郡身为秦国粮仓以农为本，想要靠商富蜀需要巨大的魄力和勇气，而这些即便是当年两位李大人也无法改变，我原以为没有谁能再去改变了，”巴清听着漕道的热闹和其中游走秦吏口中不绝于耳的秦法，道，“没想到，府君令我大开眼界。”
“我看到了府君身为一方郡守的魄力和能力，”她平静的眼睛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她那双眼炽热地望着吕雉，“也看到了府君的胸怀和野心。”
“府君想要开掘蜀郡，再造成都，清，定然鼎力相助。”
“我只有一个要求，”巴清扬起手，比划着笑道，“所获之利，我要四成。”
“若成都真能成大梁陶邑一般，这四成之利也太多，夫人也太贪了。”
“可是除了我，谁能为了府君口中虚无缥缈的未来不计成本地投入呢？”
吕雉长长叹了口气，心道，是啊，整个秦国除了巴清谁还能大着口气扬言要和她一起再造成都呢？
她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纠结了几刻，摆了摆手，叹道：“四成便四成罢。”
巴清合拢袖子，回过头看了翠翠一眼，翠翠蹦蹦跳跳，跳到她们两个中间，扬起手，欢欣鼓舞，为一场愉快的合作庆祝。
巴清看着翠翠笑眯了眼睛，吕雉虽然觉得巴清笑的奇怪，但有了巴清助力，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也忍不住放松地微笑。
巴清行商以诚，合作达成，她的诚意来得也很快，吕雉手中所有的蜀锦都被她统一收入囊肿，转销各国，其中尤其是赵国邯郸一地销量最多。
少批量的蜀锦一入奢靡的邯郸，便在贵族们哄价斗富中一扫而空，邯郸一时引为风尚，裁剪好的蜀锦做成衣裳披在少男少女的身上，格外美丽，引人侧目。
邯郸赵宫中的几位年轻貌美的王妃，深居后宫不知国事紧急，追赶风尚，将蜀锦披在肩头，招蜂引蝶。
赵王迁年少，又是在锦绣堆泡烂的公子，前线大败，十万赵兵全军覆没，是足以他告罪列祖列宗的大事了，他不反思就罢了，大败之下，除了恐惧之外唯有心烦。
他刚刚登位，朝野动荡，不知道多少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他德才不配王位，如今大败，刚刚捂热活儿的王位更是动荡。
六神无主之下，本想杀了大哥赵嘉示威巩固王权，被郭开吼回去了，这人虽是蛀国的大奸臣，但脑子相当清醒，作为疑似谋逆先王的先太子，赵嘉当然得死，但绝对不是前线战事大败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