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巴蜀之乱【二更】 “我要赵高
冯劫派去跟着她的人发现的及时，在她倒下一刻就立即送她就医，免除她被大雪掩盖凄惨冻死的结局。
吕雉醒来时正在温暖的屋子里，侍女们扶着她起身，门轻轻开了一道缝，将外面明亮刺眼的雪光照射进来，她眯了眯眼，听到外面冯劫的声音：“女史，文信侯已经去了。”
吕雉没说话，只咳嗽了几声，她低头，打量着自己手上曾经深入白骨的伤口，发现那手竟在不自觉的颤抖。
冯劫声音变沉了些：“洛阳城里他曾经门下的舍人在偷偷给他举办葬礼。”
吕雉眼睛动了动，在侍女们的惊呼声中，只着一件单衣，双脚发软，踉跄着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那轻轻掩上的门，外面寒冷的风雪于是扑面而来。
冯劫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他本正对着门，迎面撞上衣着轻薄的吕雉，震惊地瞪大眼睛，心口猛跳，下意识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前尴尬地咳嗽，而后立即侧过身，目光瞟到外边苍茫茫的雪地里，继续道：“女史重伤未愈又郁结于心，还是多休息为好。”
吕雉“嗯”了一声，屋子里的侍女们慌慌张张地给她披上防风保暖的大氅，她拉了拉身上的大氅，问：“葬礼结束了吗？”
“刚刚开始，”冯劫顿了顿听到吕雉踏步向外的脚步声，向后一步，挡住了吕雉前行的步子，偏过头，用余光去看穿好大氅的吕雉，问，“女史想要参加文信侯的葬礼不成？”
吕雉擡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冯劫这下子转过头，神情严肃道：“看来朝中传的流言蜚语不是假的，女史之所以立下大功却不被封赏，就是因为被王上发现你与文信侯关系匪浅。”
吕雉冷笑一声，问：“怎么？冯大人想要捉拿我，向秦王邀功吗？”
“我拿你向王上邀功做什么？”冯劫面无表情地说，“是嫌我冯家位置不够尴尬？还是嫌我冯劫年纪轻轻活太长了？”
吕雉收敛起脸上的冷意，审视着他，冯劫又道：“你与王上之间恩怨，外人说不清楚，也最好别掺和。”
“冯大人何出此言呢？”吕雉道，“我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小小女史罢了，在这朝中谁都可以踩我一脚。”
“女史言重，女史为我大秦出使大破合纵之策，功比张子、范雎，以你之功，封个上卿并不是问题。”冯劫停顿了一下，叹道，“可惜有后面的事。”
“但正因为有后面的事，更见王上的真心，”冯劫道，“王上天性多疑，睚眦必报，以文信侯之声势必死无疑，可与他勾结的你却好好活下来了。”
“你虽久久没有因功封赏，却也久久没有因为罪过受罚，这不符合常理。”
“哦？那冯大人觉得王上打算做什么呢？”
“或许是像当初忌惮文信侯一样忌惮于你，可正如你所言，你不过是个依附王上的小小女史，有什么好忌惮的？我想，”他转过眼，直视着她，道，“原因非常简单，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们之间的恩怨，竟令他无措了。”
吕雉闻言也愣了一下，冯劫还在分析：“他不想不罚你，也不想不赏你，不想你不活着，也不想你不死掉。”
说着，他双手捧起那把王剑，抵到吕雉面前：“这份彷徨，足以证明，王上于你之情，已远远超过朝中任何一位人臣。”
吕雉慢慢蹙起眉，道：“我知冯大人官场浮沉多年，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必然有超乎常人的聪明，但聪明人总是擅作主张、自以为是。”
冯劫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个没资格面见王上的边关小将，我的猜测，女史当然可以不信。”
“可是，”他话锋一转，“王上既然费那么大的功夫让你去杀文信侯，当然不会愿意你再同他藕断丝连，去参与他的葬礼的。”
吕雉嗤笑，像是在说，她凭什么在乎秦王的感受。
冯劫目光包容，话却很残忍：“女史以为葬礼上会有你的位置吗？”
吕雉一顿，冯劫声音变轻变淡：“王上已经帮你做了选择，你除了他，已别无选择。”
“女史，死的人已经死了，你哀悼的不是死去的文信侯，而是你无聊的良心而已。”
吕雉久久不言，冯劫突兀地道：“芷兰本想回三川郡探望你，但她身子不便。”
吕雉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她诧异地转过头，冯劫温声道：“她有孕了。”
吕雉瞪大眼睛。
冯劫继续扔爆炸消息：“我弟弟是个正人君子，当然不会让一直跟着自己的姑娘没名没份，所以而今，芷兰已是他的妻。”
“可芷兰是个犯过秦法又无姓无氏的韩女。”吕雉震惊道。
“没错，娶妻这种事，单靠弟弟一个人是不行的，芷兰能做我冯家妇，当然是我冯家上下都同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