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陪着他空摆三天宴席的蒙恬也默默出声道:“王上,至少也要等宴席过后,你和她明明都等了很久。”
嬴政却一反常态,什么应不应该,什么体不体面,他都懒得去想,他摆了摆手,道:“你也出去。”
蒙恬低头应诺,跟着下了台阶,正与吕雉擦肩而过时,吕雉擡起头,轻蹙着眉,万分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什么问责,问责谁?”吕雉皱着眉,指着自己,迟疑着,“我?”
蒙恬出门时,掩上了门,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阿雉,”嬴政答非所问,反倒问她,“这几年,你嘴里有几句实话?”
“……什么?”
“你是齐国游商之女,六岁便沦为贱籍,在雍城离宫蹉跎十一年,”他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直到遇到我,是这样吗?”
吕雉皱着眉,脸上的喜色一扫而空,她心口狂跳,今夜一切的怪异都昭示着即将发生的悲剧。
“我是你的君王,是你的君父,是你的知遇恩人,是你唯一的依靠,是这样吗?”
“王上,”吕雉问,“你究竟要做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他说,“我弄不明白你这满腹经纶从何而来,弄不明白你狠毒果决的性格从何而来,弄不明白你出身卑贱又是女子磋磨至此心志为何能如此远大。”
“不位极人臣,就母仪天下?”他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小小的,朝不保夕的奴婢而已,怎么会想的这么远,又想的如此笃定?”
“你姓姜,氏吕,我怎么就是不肯相信,你与吕不韦有关系?这样一来,我的所有不明白不全都通通明白了?”
“阿雉,你自称为臣,可你究竟是我的臣,”嬴政咬牙切齿地指着河南之地的方向,“还是他吕不韦的家臣?!”
吕雉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过头,看向外面无数臣子的人影,转过头道:“王上,请不要在这里说这些。”
她在提醒他冷静下来,提醒他千万不要失态:“今夜该是我的庆功宴不是吗?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我不想跟你谈之后。”
嬴政真的没心情,他连质问吕雉都是临时起意,他擅长隐忍,在没见到吕雉之前,他甚至一切都做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他就再也控制不住悲怒和失望,什么失不失态、体不体面,他想得到,却顾不得那么多。
“我与你除了今天,也没有之后。”
吕雉缓缓地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将浑身的思念、喜悦和紧张全都吐了出来,她止不住地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
“你是存心要在今天给我难堪吗?”
吕雉睁开眼,问,
“还是说,你大摆三天空宴,只是为了今天来羞辱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