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剑指东方【二更】 “先生原是
吕雉转了转眼睛，笑道：“既然擅自灭了韩国代价这么大，那就不要灭他们，可以借先生所说，逼死他们。让他们一点一点地献出地，再给我秦国做个贡钱贡粮的附属国，有事没事吓吓他们，让他们给我们提供便利，直接在韩国的土地上去打别国，若是别国反击立即退出，把所有的罪责推给韩国，韩国到时候被人灭了，我们再大义凛然地帮他收回去，但至于要不要帮人复国？口头上复一下，可我们一拖再拖，拖到形势明朗，设立郡县，就此，定下韩国终局。”
尉缭闻言，哈哈大笑，他指着吕雉，笑道：“我本怀疑你不是当初巧夺鸿沟的家伙，听你这话，是，肯定是，毒得很！毒得不得了啊。”
吕雉也跟着哈哈大笑，举着酒壶继续给尉缭盛酒。
尉缭又对嬴政说：“这么毒的小丫头你放在身边，也不怕哪天把你毒死。”
嬴政也跟着笑，他端着酒鼎，回：“她是毒，可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若没有寡人，怎么在秦国过活？以她今日情势，若是寡人忽然没了，她也得陪着寡人一起死。”
尉缭挑眉，笑道：“我看你很清楚嘛，好好好，一个毒辣的丫头搭上个无情狠心的君王，我看你们是要不死不休了。”
吕雉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道：“先生不知，我们死了也没罢休呢。”
尉缭愣了愣，随即继续大笑，心想，昌平君啊昌平君，你叫我说什么亲呢？我一大把年纪了，虽说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能做拆人姻缘的小人呐。
“先生，咱们笑归笑，可别忘了正事，”吕雉笑道，“王上这段时间一直不怎么开心呢，他爱听这个，你就给他继续讲讲罢。”
“好好好，”他又看向地图，继续道，“再说魏国，魏国祖上也是阔过的，将才、文臣出了不少，多的甚至没地方安放，不然当初张仪和范雎也不至于跑到你秦国来啊。不过魏国之所以能多这么多人才，一个是因为魏国私学盛行，无数庶士可以在此学到学问，另一个嘛则是因为魏国位置很尴尬也很危险，国民自危，当初三国分晋魏国正在中间，于是西临秦国、北临赵国、南临韩楚、东临燕齐，四通八达，商业虽是鼎盛，但谁也可以借着领土接壤的机会攻打它。从魏文侯时期开始，魏国大量财政支出都流向了边境守防。”
“要不是西门豹治邺，李悝变法，为魏国赚的巨量财富不然魏国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大的财政支出，所以在魏国鼎盛时期，处于中心的魏国仿佛问鼎中原了一般被其余六国拱卫，可随着国力衰退，魏国也再无法支撑起边防，打起仗来捉襟见肘，良将再多也支撑不起外战了，”尉缭怅然道，“有人有才有兵，没钱啊。”
毕竟是故国，又曾在那里不要性命的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尉缭说到底是相当难过的。
他指着魏国的西边，道：“魏国和韩国一样，高地也不多，不过上党、河西华山和崤山以及河东的吕梁山。可是河西之地惠文王时用了公孙衍将其收回，此后，昭襄王又用了白起收了上党，而今剩下来的也就和河东的高地了。”
“不过魏国再落魄倒也不是韩国这个弹丸之地可比拟的，秦国不可强攻，只能接着接壤的边境像杨端和那个浑小子一样不时侵扰，使点疲魏之计，彻底耗死魏国而已。”
他的眼睛落在魏国上久久不肯离开，低声叹道：“魏国当年何等风光？忠臣良将数不胜数，怎么会这样呢？真是成也位置，败也位置。”
尉缭忽然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哪里是我愚钝不知，只不过不信命而已。”
“可我打了一辈子仗才发现，人根本是拗不过天命的。”
“先生。”吕雉走到了他身边去。
尉缭摇了摇头，又喝了口酒，继续去看图：“齐、燕两国与秦国并不接壤，其中的政治手段，那是小丫头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就不多说了，继续来看看赵国吧。”
“赵国经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迅速崛起，与魏、燕、韩相抗，几乎外战就没有输的时候，哪怕是对上秦，也是不怕的。当初武安君夺下上党，大军顺势而下，直奔赵国长平，于是有了长平一战，此一战耗尽的不光是赵国的国力，也是当时秦国的，本来秦国继续顺势而下就能直取邯郸，不过秦军停下了，大军回了秦国，给了赵国休整的时间，等到秦国再攻邯郸的时候，赵国举国上下尽是哀兵，而哀兵必胜，赵军一路乘胜追击，将秦军被迫困守函谷关，终昭襄王一世，再不能剑指赵国。”
“后来庄襄王即位，重整旗鼓，重用蒙骜，秦军以上党为根据，与赵国一战，攻下太原重地，太原地势险要，物资丰富，秦军以此为根据接连大胜，”他沿着当年的路线，一路向东，“最终取下赵国三十七城，列国上下无有不惊，无有不危。”
嬴政皱起眉，他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王上想的没错，”尉缭道，“魏赵世代联姻，何况唇亡齿寒，魏国怎能不动？”
他嘴角竟然带笑：“蒙骜想趁势夺下魏国，不想却给了魏国公子无忌再次出山的机会，魏无忌之后被拜上将军，联系各国，促成五国联盟，共抗秦国。”
“纪律严明、作战凶猛的蒙家军又如何？”他的手指又一路向西，“公子无忌率五国盟军沿黄河以南溃败蒙骜，又一路向西，再次将秦军打入函谷关，不得东出。”
“庄襄王纵有雄才大略，奈何身体太差了，前线军情刚一传到手中，就突发急病，吐血而亡，于是，”他笑着道，“年幼的王上就成了秦王。”
说着，他表情又沉寂下来：“可惜公子功高震主，又被吕不韦设计离间，公子被王撤帅，就此郁郁而终。”
“那，”嬴政目光森冷，低声问，“先生以为，赵国要怎么打？”
“赵国乃东方六国中最强的，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其余六国是不可能看到秦国就此攻下赵国的，你可以打，但要是打得狠了，就得防着其余六国再度合纵，大破你秦军。”
“所以，”吕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就必须竭尽所能，让他们不得合纵。”
“是这个道理。”
“那先生以为我们当如何防备合纵之策呢？”
“小丫头，你既然那么会纵横捭阖之术，不然你替我来推演一下？”
吕雉愣了愣，擡头见尉缭笑，身边的嬴政也默默看向她，她突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她哽了哽，有些紧张地走到地图前，指着燕齐，想了想，斟酌道：“公子无忌当年之所以可以大破秦军是因为无忌本就名誉天下，加之情势危机，列国自危，于是齐心协力破了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