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衍氏之变【二更】 “长长久久
申氏催促的急令传到衍氏时果然引起衍氏内部轩然大波。
衍氏某些人看到这急信简直难以置信：“吕氏女不是早就告诉过他们荥阳戒严，十分危险吗？为什么还要催促我们尽快行军？”
屋子里的人安静的可怕，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吕雉说的“踏脚石”。
“不会的，”衍公子蒙着脸，不肯面对现实，“我们与申氏联姻，韩王不会坑害我们，或许是那吕氏女在撒谎恐吓我们。”
又有一确实被吓到的衍氏子跳了起来：“你们还在对韩国抱有期待吗？”
“还有，若那吕氏女如果是真的欺骗我们，又为何大摇大摆地入我衍氏，现下更是装也不装，有恃无恐地带着秦兵入我衍氏？”他见衍章用那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急道，“你们那以为这两天我没有仔细查看吗？”
“我早派人去了！北边的秦兵确实戒严，屋舍紧闭，讳莫如深，”他指着北方，“那分明是就是作战前的状态！”
闻言大多数都皱起眉。
“如果，吕氏女没有对我们撒谎，那北边的情况申氏也早知道并且告诉韩王了，既然如此，”有个人颤抖着手倚在案上，“他们又为何对我们一再相逼，非要叫我们送死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有一个人沉吟，道，“那如果我们败了，他们未必会集齐韩魏联盟。”
“……”屋内弥漫着可怕的沉默。
衍长老最终叹道：“我们衍氏在此要地左右逢源，恰如一弹丸小国，艰难维持，曲迎各国，说到底就不该轻易依附任何一方。”
“如今，我们在韩国投注太多，已无法抽身，”他哀叹道，“韩国为何负我韩人？”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衍公，我们得尽快为族里寻一条生路啊！”
“不如我们按兵不动，端看情况？”
“你觉得秦人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某个年长的衍氏子道，“十万秦兵聚于荥阳，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是我们能小心端看的时机啊。”
“说到底你们就是怕秦人！”衍章站起来，“为此，即便背叛韩王也无所谓！”
这一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方才探查过秦地的年轻人像是对衍章再忍无可忍，怒道：“对，我们就是怕秦人！我们就是贪生怕死！你衍章伟大，你了不起，你不怕死，你去触怒吕氏女，还有你父亲，非要去打她那一巴掌羞辱于她！”
“她是出身低贱，可也是秦王身边剿灭嫪毐的功臣，秦王既然为她破例授她爵位，那对她的看重就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秦王的看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奴隶能做大夫，盗贼能纵横列国，罪犯也能权倾天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敢去打她！”
说着说着，他伸出拳头，朝衍章而去，大家急忙拦下他，他人是被拦住了，扎心的话还是滔滔：“你知不知道，吕氏女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扮作吕相侄女？她是想要借由吕相侄女的身份，效仿当年的长安君，兵不血刃的拿下荥阳，名扬列国！！”
“原本我们按兵不动，等着他秦兵来取荥阳就好了，荥阳虽不保，但家族仍可保，现在好了，”他怒气冲冲，“你看看她看你父亲的眼神！那是要我们所有人陪葬！！！”
“好了，阿言，事已至此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若不说，大家就还不清醒！”他看着被骂的怔愣的衍章，“还有韩国，还有我们忠诚的韩国！当初，宜阳宜阳丢了、上党上党守不住，最后连我们荥阳也弄没了，害的我们在此飘零做无国无君之民，小心处事，任人欺凌！”
这话说的大家悲凉，一个两个低埋着头，不言不语。
衍公子在大家集体的沉默中，忽然哭了，他说：“那阿月怎么办？她才刚刚诞下孩子，现在还在病着。”
这话说的衍言一愣，他站着忽然又蹲坐下来，蒙住了自己的脸，狠狠地击打着冰冷的地面。
衍氏内部正乱成一团的时候，屋外的人又来传信：“衍公，吕氏女找人来催，问我们想好没有。”
衍长老“哎”了又“哎”，他说：“真要我做这不忠不义之徒吗？”
“衍公……”
他摆了摆手，对着外面的人说：“将成𫊸公子的部下交出去吧。”
外面的人应诺，便去带人拿下衍氏内窝藏的秦国叛贼，谁曾想这两日这些本就警惕的人见冒出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吕氏女，如临大敌，生怕衍氏立场不明，将他们交了出去，于是不过一天待衍氏带人去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欲逃跑。
衍氏已经被迫依附秦国，哪能让他们跑掉，于是又连夜追上，最后好大一番折腾，终于捉住了几个叛贼将他们交到了吕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