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一下马就被抓了,一回生二回熟,乡野里的啬夫都认识她了,他举着火把打量着吕雉的面目,一脸“还是落到我手上”的得意,道:“此等叛贼交由冯大人处置,我看这一回你还跑不跑得掉。”
吕雉撇过眼,笑了一下,回:“那还真是多谢了。”
“谢什么谢?!”啬夫吹胡子瞪眼,“把她的嘴给我蒙起来,巧舌如簧,蛊惑人心!”
吕雉一顿,心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没拔我舌头啊。
由于吕雉身边的侍卫在她失踪后立即报给了冯去疾,并冤告吕雉可能是判了韩,于是冯去疾立即同县丞发布了吕雉的通缉令,并上报给了三川郡守,再过三四日快马加鞭咸阳就会传来嬴政亲封的女爵判韩的丑事。
考虑到影响,冯去疾将吕雉列为重点通缉对象,一旦抓住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要亲审,于是趁着浓重的夜色,吕雉很快被压入城中,落到官府的牢狱中。
吕雉已经是二进宫了,相当熟稔,进牢房的时候还碰见了以前遇到的韩女。
她本来抱着孩子昏昏欲睡,结果因为吕雉,整个牢房又闹闹哄哄的,吓得猛地清醒,抱着孩子往后缩了又缩,吕雉路过见她身上的伤好了不少,笑着朝她扬了扬头。
韩女哪里认识她啊,可能还觉得她莫名其妙,缩得更狠了。
“看什么看!”狱卒见吕雉不老实,瞪着眼,把她的头掰了过来,推着她往前走,冯去疾双手抱胸,神色平和,正在牢房门口等她。
待吕雉站到,冯去疾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观她一身齐人打扮,又是金子又是玉,珠光宝气,活脱脱一琳琅满目的青铜树,看得眼睛疼,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吕雉却同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哎哟喂,冯去疾不但是眼睛,头也疼了,他想,都要杀头了还乐呢。
他让出身让吕雉进去,而后叫人摘了她嘴上的蒙布,屏退众人,在狱中亲审。
狱门一关,吕雉在里头,冯去疾在外头,吕雉笑着同冯去疾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冯大人,我说过我以后会多多麻烦你的。”
冯去疾没理她这俏皮的问候,他席地而坐,双手抱胸,在无人的栅栏外,隔着牢门,轻声问:“既然叛秦了,还回来干嘛?”
吕雉连忙竖起手指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冯大人,教唆叛秦是要杀头的!”
冯去疾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无语的感觉。
“这么说你没有叛秦?”
“王上封我一个女人爵位,于我而言算得上是知遇之恩了,我叛秦做什么?”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无厘头,“说起来那个挨了笞刑的女子,怎么伤好的这么快?哦,难不成是冯大人施以援手,给了些伤药让其自愈?冯大人你人真是不错,哎呀,我刚刚又仔细看了看她,虽说带着个孩子但也正儿八经是个美妇啊。”
“冯大人可有婚配?冯大人看着年轻,又身处边关,应该家中并无妇人吧?”
冯去疾摁了摁额头冒起来的青筋,无视了吕雉的胡言乱语,继续问:“既然你不是叛秦之人,那你跑什么?跑了又回来做什么?”
“冯大人,你也别嫌弃她嫁过人啊,”吕雉笑着说,“嫁过人生养过才好呢,你若与她结合必定子孙绵绵。”
冯去疾连名带姓地喊:“吕雉。”
“好好好,”吕雉回,“我离开这里实属不得已,王上送给我的侍卫要杀我,我要是不早点离开,真等到秦韩狼烟一起,我不就命丧黄泉了?”
“你的意思是王上要杀你?!”
“小点声,”吕雉悄声道,“我之前有过这个念头,但转念一想,王上没事杀我干嘛,要动手也早动手了,干嘛留到荥阳?所以我猜是朝中有人要杀我,但又忌惮王上,所以将杀我之事一拖再拖。”
她笑了笑:“但荥阳是兵戈之地,狼烟一起,死在这里,王上就算问起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冯去疾皱眉:“你觉得是谁要杀你。”
“这不重要,”吕雉双手抱胸,淡道,“相处已久,我也不忍对他们痛下杀手,可若他们真动了刀子,也别怪我吕雉不仁不义,至于那个背后的人,若是在这之后愿意收敛,我也会就此放过,但要是再二再三妄图将我置于死地,我也绝不留情。”
“好了,冯大人,知道你人好,到时候多给我派几个信得过的护卫暗中保护我就是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冯去疾抽了抽眼角,心想,刚刚插科打诨的究竟是谁啊。
吕雉看着他一脸无语,笑了笑,坐在干草上,道:“我去了韩地的荥阳发现他们并没有集结大批的兵士,好像也无意向北攻入荥阳。”
冯去寄一脸不可置信:“可你不是说……”
“对,粮价的高低是战争的先导,那边也确实粮价高的不同寻常,但粮食的流向并非荥阳本地的韩将,而是……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