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
“我已向陛下请旨，边关慰问一事由我前往。”沈璞玉如今任职大理寺少卿，曾经的少年青涩褪去，眉目间肃然端庄，他对赵寻真道：“立储大典将近，秦王身边必然不能缺少人手，你与燕兄弟是他最亲近的人，留守京城才是上计。”
赵寻真知他话中道理，可他想亲自去，也存在自己的考量。尽管他和顾狩之间隔着一层情敌的身份，却也算是与他有过两辈子的交情，多少比旁人了解他。
而且，若真是不能说服顾狩，他也有与之相抗的力量，纵然身死，他都要将顾狩拦在关外，断然不能让他带兵回京。
沈璞玉见他久久不言，明白他的顾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和煦地道：“你怎知只有你抱了必死之心呢？”
赵寻真眸子一颤，“你……为什么？”
他无惧身死，和上一世是同样的目的。希望叶拭微可以好好地活。
沈璞玉笑着道：“我亦有在乎的人。”
赵寻真看向他——
“不是叶拭微。”沈璞玉道：“我对她是一见倾心，早已成了过眼云烟。于我而言，如今我父母亲眷，才是我心中首位。”
“我并非要说这些。”赵寻真略感尴尬，即便沈璞玉口中那位在乎的人是叶拭微，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吃味，何况他深知叶拭微有多好，被许多人喜欢，实在是常理之中。顿了顿，他道：“等你回来，我定筵席款待。”
“是你和叶小姐的喜宴吗？”沈璞玉揶揄道，又正色起来，“看来你也认为我不会死，顾将军那边，你很有信心，是吗？”
赵寻真无法对他说上辈子发生在顾狩和李怀章之间的君臣反目，那是他认为顾狩不会是非不分到为了李怀章争储，竟能真就麻木地看着吴守礼不顾边关屏障，带兵回京的最大倚仗。
清晨第一缕日光洒下，照得沈璞玉脸颊金灿。
赵寻真笑着道：“是对你能活着回来有信心。”
沈璞玉朗声大笑：“那便借你吉言。”
于是，沈璞玉前往边关，但若只派他一人前去吴守礼驻守地，实在很难不惹人怀疑。
殷兴文联系李问渠阵营中小露风头的另外五位新科举子，同他们商议。最终，这五人分别去了其他驻地。
他们奉皇命前去，对边军在边关之外的大幅调动有极大的干涉权，只要边关守将不欲落下谋反的名声，便要对他们的身份多些顾虑。
可若是认准了新帝登基后将会有他们一席之地，那就另当别论。
这种境况下，前去之人，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最危险的地方，当属吴守礼驻守的东南和李怀德曾立下战功的西北。
如今东南已有沈璞玉前去，殷兴文便主动请缨，前往西北边地。
李问渠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如赵寻真那般的莽撞武夫勉强算是数量足够，可文人能臣实在是少，殷兴文无疑是最得力的其中之一。
崇文帝不欲让他前往。
可除他之外，便只有叶新台有那般能力。
叶新台自然也想到这些，他同林秋月商量，深觉自己若死在那里，便是对不住她，于是拿出和离书，垂首道歉。
哪知林秋月接过和离书，几下撕成碎片，“我虽与你无甚情深，却从不贪生怕死，更不畏惧人言。你要去，只管放心前去——”
她看着他，烛光照得她眼睛明亮，里面有叶新台的影子，唇齿轻启：“我与你一道。我保护你。”
叶新台怦然心动。
良久，他听到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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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看不明白如今的局面。
李怀瑾如今有赵慕文在身旁，终日无事不出府，如濒死之人渴水般，不能见到赵慕文不在他眼前。
此刻他搂紧赵慕文，食指轻擡起她下颌，迫她看向自己。然而那双眼睛无光，四下打量也寻不到他的脸，于是静静地停住转动，神情若有所思，爬满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