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叶拭微说:“我们去找叶相。”
叶争讼很是无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纳罕地看着叶拭微,“我记得你初入府时,很是乖巧,还祝我健康如意,无忧无恙,如今怎么如此乖张、不守规矩?”
叶拭微笑着道:“以前我当您是叶相,如今我视您为祖父,自然不一样。”
“哦——如此说来,以前你都是虚情假意了?”
“亦是真心。”叶拭微说:“不过是对叶相真心。”
“如今是对祖父真心?”
“不……”叶拭微迟疑,擡头看着他道:“如今是看祖父对我有多少真心。”
叶争讼注视她良久,终于有了点动作,浅抿一口茶,先一步擡脚,声音坚实有力落下:“走吧,我陪你走这一趟。”
王府门口果然停着李怀瑾的马车,雕金嵌玉,奢华无比,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晃眼。
赵寻真先看到,脑海中忽然就想到“笼中雀”一词,似乎顷刻间感受了一番赵慕文曾经所受到的迫害,当即怒从心起,紧紧抓握住缰绳,勒得掌心发痛也不曾察觉,只目不斜视地死死盯着那停在王府门口的金碧辉煌的车马。
叶争讼掀开车帘,久未饮水的嗓子听上去低沉又沙哑:“这都接受不了,以后碰上更过分的,你又当如何?”
赵寻真敛眸道:“下官知道了,多谢叶相指教。”
放下车帘,叶争讼满意坐回去,忽听旁边叶拭微轻声道:“这种事情,无法接受是再正常不过的。赵寻真应该做的需要做的,都只是忍耐……”
微停顿,叶拭微认真肃穆地叫了一声“祖父”,目光柔和地望着车帘,似乎能穿透厚重帘布看到外面的赵寻真,轻声说道:“他做到了。”
叶争讼斜她一眼:“那你方才怎么不阻止我?”
叶拭微递上水囊,违心笑道:“这世上哪有孙女指责祖父的道理。”
叶争讼并不相信:“你一定还有别的心思。”
叶拭微但笑不语。
倒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赵寻真似乎很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这是一个机会,她没必要阻止。
马车缓缓停下,马匹低低嘶叫一声,前方便立刻有人说道:“我家三殿下上次与二姑娘同游,回府以后发现丢了手帕,冥思苦想遍寻不得,猜测或是落在了马车上,还请赵千户和二姑娘下车,容我们的人上车一搜。”
这声音听上去是商河。
叶拭微偏头看向叶争讼,叶争讼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道:“我看看他怎么说。”
这个“他”自然是赵寻真。
话音方落,就听帘外传来赵寻真极力忍耐也难掩怒气的声音:“你在乱叫什么!殿下与二姑娘上次出游,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你那劳什子手帕是生了手脚还是长了翅膀,居然会莫名其妙跑到我们家马车上来?”
叶争讼蹙眉评价:“粗鲁。”
“对面人是在污我声誉。”叶拭微淡然一笑,平静道:“看来祖父并无多少真心。”
叶争讼险些被气到心梗,转过头去看她一眼,又听叶拭微说:“我中毒了,再不把事情解决圆满,只怕不久之后,便会当着您的面口鼻喷血凄惨而亡。”
叶争讼面色骤变:“你也中毒了?”
叶拭微:“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叶争讼一把撩开车帘,朝着外面恃主行凶的商河厉声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叶家的女儿会藏起三殿下的帕子不还吗?”
“我、这……小人不敢。”商河结巴。
豪华马车的珠帘被挑开,李怀瑾走下来,躬身行礼道:“叶相。”
叶争讼面色稍霁,垂头回礼:“三殿下安。”
李怀瑾笑着道:“下人不懂事,不知道车内坐着的是您,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