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质
李怀章这几日都住在宫里,今晨方在校场打完拳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脸上涨红仍未褪色,便被吴皇后派人截住,带来她宫里见她。
“新科状元殷兴文,如今还是不愿归附于你吗?”吴皇后忧心忡忡问道。
李怀章坐姿闲散,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母后别着急,不过一个新科状元,纵是他永远不归附于我,又有何妨?”
放在以前,即便这人即将尚公主,吴皇后也丝毫不担心。只是现在,这人他们不要,无异于躬手送给李怀真……
如今该叫他李问渠。
思及此,吴皇后冷哼一声:“那个李问渠,真是和他母亲一样,心思重得很!居然隐瞒过所有人来到京城参加科举……皇子考科举?真是旷古未闻!偏御史台和翰林院的那群老东西连并国子监那群酸学生对此吹捧不已,人尽夸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非大邺皇子,而是一代明君了呢!”
李怀章身形一顿,表情严肃起来:“树大招风,便让那群人对李问渠大肆吹捧好了,有朝一日传到父皇耳朵里,难保不会对他生出猜忌。”
吴皇后淡淡瞥去一眼,轻笑道:“你如今怎么这般天真?那些话,起初都是你父皇在大殿之上夸赞过的,他怎可能会介意?倒是我们,真该重视起来了,李问渠不是其他几位皇子,他是真真切切得你父皇喜爱的,又有陛下曾对他母子二人的愧疚,如今的李问渠,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李怀章正襟危坐道:“儿子知道了。”
吴皇后看他这模样,知道他是听进了心里,想着点到即止,又担心他因叶净渊而心烦意乱影响心绪,还是没忍住提点道:“如今李问渠全部助力,皆系于叶相。陛下为叶相长孙和镇南侯孙女赐婚,如此一来,李问渠便在文官武官那边都有了支持者,虽然人数少,但这二位皆是朝中肱骨,得朝臣尊敬、万民信服,难保会有那不长眼的东西,背地里投靠过去,你记得多盯着些。”
李怀章眸色更深,望过去一眼,那眼神极复杂,吴皇后似乎从中看出了些许挣扎,便问:“你可有谋划?”
李怀章许久不曾回答。
这时,张毅过来,打断了他母子二人的交谈:“娘娘,殿下,陛下有旨,请殿下过去说话。”
吴皇后便摆摆手,道:“你快换身衣服过去吧。”
李怀章躬身称“是”,转身离开之际,声音低沉道:“母后放心,镇南侯和叶相两家的亲事,成不了。”
吴皇后心头蓦然一梗,看着李怀章背影问道:“你这是何意?”
李怀章回头,唇角淡淡露出一抹笑容,声音不轻不重地道:“我已在林秋月赴京途中设下埋伏,她绝无可能活着到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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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说,林小姐已经到了?只是镇南侯府尚未修缮完成,所以她要先同我们住上半个月?”
留芳苑内,叶拭微一大早便被叶净渊喊了起来,与她一同打点西厢房。
她困得厉害,哈欠连哈欠,直到叶净渊告诉她这房间是为谁准备,一下子清醒,又嘀咕道:“镇南侯府不是一直有人看护,怎会突然没有修缮完成呢?待嫁妇人住到未婚夫婿家,会否不合规矩?”
叶净渊回头瞥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说:“陛下是如此说的。”
叶拭微立刻警醒道:“有隐情。”
“此前事情未定,怕你担心,不曾告诉你。如今可以说了。”叶净渊拉她坐下,“兄长和林姑娘婚事初定那日,我就同秦王商量,由祖父出面,向陛下请一支暗卫,前往滇南,暗里护送林姑娘回京。”
“但我们只是出了个主意,之后的消息一概不清楚……”她顿了顿,“如今看来,怕是担忧成真了。”
“有人不想让这婚事落实。”叶拭微极快想通其中关窍,皱眉道:“只是不知是那几位皇子中的哪些人……也或许是林姑娘自己,如若她真不喜武偏爱文,不必多年来都随家人死守滇南。我听吟夏说,她大姐二姐皆已成婚,如今俱在京城,她完全可以早两年就住回镇南侯府的。”
叶净渊也为难道:“我起初并不曾考虑到这点,只担心李怀章几人对她下杀手。如今想来,若真是林姑娘本来就不想嫁,岂不是误人前程?”
叶拭微揉了揉眉心:“待她住进来,阿姐问问她。”
其实问了也不能改变这场婚事必成的结局,但至少,他们能知道林秋月心中作何想法,再从叶新台那边下手,尽量调和。
敲门声笃笃响起,吟春推门进来:“陛下传旨,要大公子和二姑娘一同进宫。”
叶拭微说意外也不意外,且早就做好了准备,对镜自观一番,还算得体,便对叶净渊道:“那我去瞧瞧。”
叶净渊替她审视一番,觉得没有不妥,闻言点头,“到了御前,记得小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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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拭微和叶新台一进宫,便被太监分开,引往不同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