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或许没有,可我被他伤了。”沈璞玉说:“我能看出来,你这人特别护短。”
“说得都对。”叶拭微转过身,将手中茶杯放回桌上,之后顺势坐在桌边凳子上,和沈璞玉隔了一段不远的距离,手肘搁在桌上,侧脸贴着手背,撩起眼皮觑着他:“只是我很好奇,赵寻真哪里得罪你了吗?”
沈璞玉噗嗤笑出声:“自然没有。”
“只是我嫉妒他罢了。”沈璞玉顿了顿,“而且我知道,顾狩只是会有一争之力,最终却还是争不过赵兄。除非陛下赐婚,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赵兄才会是那个输家。”
“更何况……”他擡眼看过去,“你也根本不会因为我对顾狩的评价,就改变你对他的看法,不是吗?”
“是,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叶拭微道:“哪怕陛下赐婚,赵寻真也不会是输家。”
沈璞玉愣住了。
叶拭微:“赵寻真会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犯了我不能接受的错。”
毕竟这辈子,赵寻真来得很早,她和顾狩并未成婚。
叶拭微其实想过几次,上辈子她为什么会和赵寻真错过。想来想去,都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他来得太迟,自己和顾狩已经成婚。
叶拭微通常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
所以上辈子,她和赵寻真注定有缘无份。
“为什么?”沈璞玉问:“为什么只有他犯错,你才会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
“这多简单啊。”叶拭微笑了,“本来就是我们两人的事情,自然只会因我们两个而发生改变。”
“如果有人比赵兄更好呢?”
“我又看不到。”叶拭微道:“不是你说的吗,我的目光只在他身上。”
沈璞玉咬了咬牙,喉间一阵腥甜,稍纵低声笑着道:“那别人不可能有机会了。”
叶拭微重新倒了一杯水,水温较之前凉了些许,但入口并不妨碍,她将芦苇杆放进去,拿着茶杯走到床边,脸上挂着十分温柔的笑意,目光是温暖的。
她喊了一声沈璞玉的名字,说:“我真的当你是朋友。”
沈璞玉偏头,撞进她视线里,怔然——
谁说她的目光不会放在其他人身上?
只不过,不是含带爱意的目光罢了。
他垂下眼皮,笑了笑,咬上芦苇杆,吸了两口水冲散喉口腥甜,擡头对叶拭微道:“我永远是你朋友。”
屋门被敲响,须臾后门被推开,赵寻真走了进来。
关门声响起,叶拭微问他:“守卫没有阻拦你?”
赵寻真笑着亮了亮手中令牌,“李问渠刚给我的。”说着他摸出另外一块,“你的。”
叶拭微接过,又对沈璞玉说:“让我们看看你的伤。”
沈璞玉擡手碰到衣衫,动作忽然顿住,擡眼对叶拭微道:“你转过去,让赵兄来看。”
叶拭微就走到一边,背过身去。
赵寻真顿觉微妙,打量一眼叶拭微的背影,又探究地看向沈璞玉。
沈璞玉不语,一味动手将一边衣衫撩开,解释情况:“我是冒死赶去你家镖局的,镖局中人看了你的信物,不敢拖延,但也实在怕被人发现,给我洒了点金疮药就连忙把我装到箱子里送过来了。如今天气热,我到达时,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昨日是陆师姐给我医的伤,刮去腐肉上了药。”
赵寻真拆开纱布,看了一眼伤口,触目惊心,他都怀疑,沈璞玉受伤那刹,怕是肠子都要流出来……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沈璞玉说:“顾狩应该处理过不少伤口,挺熟练的,他当时就用针给我缝起来了。”
赵寻真感觉肚子被人砸了一拳一样那么疼,又想起上辈子两人尽数死于非命的惨烈,真心实意道:“你受罪了。”
沈璞玉沉默瞬间,道:“赵兄,你这样,我十分有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