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二人不来江北,叶净渊受了什么迫害,归根究底,元凶是他。
方才叶净渊自己也说,她的死活,她的遗憾,余生难忘。
自昨日叶净渊失踪起的所有惊惶害怕与悔恨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他从没有哪一刻后悔过自己重新做回大皇子李怀真。
“殿下若是真对我有愧疚,就把江北的事做好,让这里的百姓全部过上安稳日子。”叶净渊说:“这样,我才不会心怀芥蒂,认为殿下无能、两件事二择其一却还是做不好。在以后爱上你的那天,我才能全心全意地爱你。”
话音方落,她转身离开,脚步虽然依旧虚浮,却每一步都迈得坚定。
她说出的话不断缠绕回响在李问渠耳边,在他咚咚响起的心跳声下,被揉裹着一下下敲进他心里。
与幼时他们分开之时,叶净渊那句“祝你此后,余生无忧”一起,刻印在他心脏之上。
激荡得他心神振奋,更加心动。
叶净渊,永远都会惊喜到他,让他为之心神跃动。
即便她不爱他。也或许,正是她这般坦诚地向他说明,她不爱他,李问渠才会如此心动。同时也在期待,她真正爱上他的那一天,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在心底勾画,而是选择扭头去找叶修明,一起去到临时屋舍那里,看如今的搭建情况。
叶净渊回到县衙,立刻就见到了站在门后的沈林岩。
她皱了皱眉,怕被认出来,不欲在此刻与他对上,便轻轻微笑,权做打了招呼,越过他往里走。
不想他却出声叫住了燕绍川:“燕大哥。”
声音里盈满客气和谄媚笑意,直把燕绍川吓得一哆嗦,他开口,声音打着颤,“你你你知知知道我今年多大吗?我才十五,你别这么喊我。”
“燕小哥。”沈林岩转换得十分自然,没有表现出来半点别的情绪,还是那样客气和谄媚的样子,“你那两位同僚现在何处?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他们?我记得那位姑娘伤得不轻,心中实在记挂,想去瞧瞧,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你就带我过去,可好?”
燕绍川扭头看向叶净渊,询问道:“王妃。”
叶净渊感觉不怎么对,但这人于她有救命之恩,担心的又是叶拭微,怎么都不好拒绝,便点了头,“过来吧。”
沈林岩上道地应了一声:“谢王妃!”
“等等。”燕绍川却挡住了他的路,“把你偷走的那枚令牌还我。”
沈林岩表情讪讪,“令牌如今在赵大哥手里。”
燕绍川让到一旁,“那走吧。”
来到叶拭微留宿屋子之外,吟春说道:“两位止步。”
语落迈过台阶,轻轻推开房门,随即倏然身体一僵,一旁叶净渊看到,也是愣住,但本能反应并未忘却,身体悄然左移,挡住了屋内情况——
叶拭微躺在床上睡着,赵寻真坐在地上,头抵着床沿,像是也睡着了,只一只手握着团扇不断轻摇。许是开门声被他听到,他迅疾扭过头,戒备地看过来,额头上一条红印鲜明,看清来人,神色好转,站起身走到了一旁隐蔽角落。
吟春回过神,见此情景没有担忧了,便将门打开,待叶净渊进去,又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沈林岩走过来,被她叫停:“沈公子在这里静等片刻,姑娘不久便会出来。”
沈林岩:“我们江湖中人不讲究这些名门贵族的繁文缛节。”
吟春知道叶拭微没有表明身份,便道:“王妃也在。”
沈林岩这才退后,神情端庄严肃起来。
屋内叶净渊听闻外边动静消去,擡步走过去,路过桌子时顺手捞过一把凳子,赵寻真见状似是想来帮忙,被叶净渊瞥去一眼,“无须麻烦,我顺手拿去就好。”
叶净渊此刻又回到闺阁小姐的姿态,赵寻真看一眼便觉紧张,一时赶紧回想自己昨夜行为,恐慌哪里不得体,是这些名士之家所鄙夷、觉得不入流的。
这一想不得了,脸霎时就白了个透彻。
他昨夜分明没有一点得体之处!
叶净渊才把凳子放到他面前,一擡头就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怔住,紧张地问:“你伤得这么严重?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