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净渊自如地接过来,同他笑着闲聊。李问渠察觉以后,偷偷勾起唇角,因着那点隐秘的心思,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地挪动步子站到叶净渊身旁,余光扫过她的脸庞,偶尔分出一丝心神,听他们的交谈。
李怀安也加入其中,心中对叶净渊的婚事终于安定感到欣慰,也由衷祝福。
至于这位情绪稳定、在听到李怀仁和叶净渊曾经有过暧昧也没有乱发脾气的大皇兄,突然就有点想同他多说几句的意思。
可时间已不早,叶净渊说:“陛下有旨,要吾二人随我父亲前去江北赈灾,这就得回去准备了。待我们回来,定去那最好的酒楼,请四殿下和公主好好吃一顿酒。”
李怀仁还是有些遗憾,笑着望了叶净渊一眼,“那就如此说定。”
两人转身,叶府马车已经驶了过来。赵寻真驾车,叶拭微坐在门口,撩开车帘朝他们望。
燕绍川驾着马车缓缓经过,期间给李问渠递了一个眼神。
他们便顺势坐上去叶府马车,没再同李怀章等人说话。
走过这条漫长宫道,阒静冷寂涔然而去,喧嚣人声渐渐涌进耳朵。
叶拭微看一眼李问渠,宫门口的事情犹在眼前。
“你们聊,我出去坐。”她解下袖箭,递给叶净渊,示意她机括的位置,无视李问渠满脸不解、恍然与震惊,拿起幕篱,扣在头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和赵寻真一起坐在车板上。
赵寻真偏头,隔着一层轻纱正对上叶拭微的目光。
“好好驾车。”叶拭微笑着说,“平稳些。”
赵寻真同样笑着回道:“遵命,拭微……小姐。”
叶拭微轻轻挑眉,没有反驳。
马车厢内,叶净渊笑着收好弩箭,扣在自己腕间,替叶拭微说话:“她没有恶意。”
李问渠想了想说:“我知道,她只是想震慑我。”
旋即突然笑了,问叶净渊:“你会拿弩箭对准我吗?”
叶净渊看着他,静默片刻,忽然举起手腕,轻撸起一截袖子,袖箭暴露在空气之下。她擡手让手臂悬在空中,笑着说:“对准了。”
李问渠怔然一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边往她身旁坐一边扯着她的腕子轻拉过来,最后停落在心口位置,低低地“嗯”了声,“对准了。”
比袖箭更靠近他胸腔的,是叶净渊在要靠近之时突然握住的拳头。她肤色极白,贴在李问渠黑色衣料上,泾渭分明。
李问渠垂眸瞥了一眼,便立刻松开抓她手腕的手。叶净渊却也没有把手撤回,仍虚虚地抵在他心口。
李问渠呼吸一个来回,屏住气息,悄声问她:“你和李怀仁……你是真心吗?”
“不算。”叶净渊说:“只是我也不反感他,他来求亲,我家里人都同意,我便也没有意见。”
“如果我不出现,现在你会是四皇妃,对吗?”
叶净渊纠正道:“是未来的四皇妃。”
李问渠忽地理会到她话中意思,脸颊倏然红了。他轻咳两声,眼神略有闪躲,声音更小了点,凑近叶净渊,几乎要额头贴额头,“你是说,即便到了那时,我也还有机会,是吗?”
叶净渊轻笑道:“我没有说……不过,若是真有那一幕,殿下会争取我吗?”
“理智让我不要去,但情感上,大抵做不到……”李问渠很认真地想了会儿,“你幸福的话,另当别论。”
叶净渊看着他,表情是笑着的,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心冷的。
“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殿下不要来。”她看着李问渠微变的表情,淡笑着说:“如果晚了,那就不要来了。我不喜欢迟来的人,也不要迟来的爱。”
李问渠愣了愣,忽然觉得庆幸,但又有些不确定,犹疑地问:“现在的我,来迟了吗?”
“殿下自己觉得呢?”
李问渠不知道,但想起来李怀章说过的话——到底是我们有缘无分……
叶净渊自己也告诉过他,她学箫是为了李怀章,只是意外被他截胡,但很快又为他去学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