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拭微点头,却并未相信。十九和十七,又有多大差别呢?何况现在的赵寻真看上去,沉稳持重,甚至比李问渠还要成熟大方。外人看来,说赵寻真才是哥哥,也会有人信。
叶拭微大约能猜到,李问渠担心的并非京城水深,而是赵寻真,曾在这滩深水中死过一回。
她也能猜到,赵寻真隐瞒这点真相、不愿意告诉她是为何。她也不追问,尊重他是一方面,不相信他也是一方面。
是的,时至今日,叶拭微尚且不能完全相信赵寻真。
他们之间接触的时光,终究还是太短暂了。这些日子,不足以让她对赵寻真全然交付信任。
赵寻真说他重生而归,和她曾有过一段情缘,叶拭微相信,这也的确和她看到的对得上。
她也知道,他最后的结局如何。
实话说,很难不为此感到心神撼动。也是因此,初次怀疑他就是赵鸩以后,叶拭微虽然抱着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消息的目的同他接触,可那些另眼相待、凭空而来的信任,却并不是掺着假意的。
昨夜里那个拥抱,亦是真心。
她看着赵寻真,擡手触碰他额发,顺着向后,点了点他马尾凸起的那个尖,温声说:“十九岁也不大,独身在京城的那些日子,辛苦了。”
赵寻真身体僵住,别过脸去,再回头时眼尾泛红。叶拭微伸手去碰,不经意感知到肌肤底下细腻柔滑的粉感,想起那颗总是被他藏起的痣,问道:“这颗痣很好看,你为什么总要把它藏起来?”
赵寻真愣了愣,说:“我不喜欢。”
叶拭微便问:“为何不喜欢?”
“没什么。”赵寻真摇头,脑袋后撤躲开叶拭微在那里按抚的手指,拿出怀中手帕,“小姐觉得好看,我以后不藏了。”
他拿过水囊,往手里倒了些水,将手帕浸湿,看着叶拭微,一点一点擦去了眼角脂粉,将那颗红艳靡绮的痣露了出来。
叶拭微感觉有些迷幻,好似随着他的动作,自己心里也有什么被一并剥露。
她呼吸慢了一些,盯着那颗痣,忽然不受控一般,鬼使神差地靠近,轻吻上去。
赵寻真本能闭眼,长又黑的眼睫扫过叶拭微上唇,两人俱是一阵心痒。
赵寻真更是全身都麻了,呆坐着未有动作。车厢内安静极了,赵寻真能听到叶拭微清楚的呼吸声,喷洒在自己额头时带起的温热麻痒,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惊天动地。
直到叶拭微退开,他还是保持在那个状态。
叶拭微不由得轻笑一声,问他:“这样吻你,你也不会呼吸吗?”
赵寻真脸颊瞬红。
“如果有天……”叶拭微手指点在他嘴唇之上,笑着道:“你该如何呢?”
赵寻真擡眼看她,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了些力气压在自己嘴唇上,叶拭微指尖卡在他唇缝之间,只要再用些力气,就能触碰到他的舌尖。
赵寻真望着叶拭微,叶拭微没有动作,表情仍旧是那副轻笑之态,同样也在看他,仿佛并不反感。
赵寻真叹了声气,抓着她手腕上移,吻在她掌心,那带着茧子的位置。
一触即离。
叶拭微挑眉看他,听到他说:
“到那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