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揪儿从她眼前离开,她听到赵寻真跳下马车的动静,偏头看去,赵寻真已经朝她伸出手,马凳也放了下来。
叶拭微盯着他,须臾后道:“赵寻真,你又在躲我。”
而后垂眸,手掌隔着衣袖放到他的上面,抓住,撑着下了车。
赵寻真已然呆住,回神之际,叶拭微已经跨过相府大门,留给他一个出现在梦里无数次那样的背影。
清瘦,决绝。
正欲追上去解释,未料刚刚擡脚,身边的马突然叫了一声,又用头去拱他,垂下眼皮睨眼看他。
“……”
自那日李怀瑾搞事、他和叶拭微一起逃亡回来,这匹马便像是有了架子,脾气好大。
赵寻真只得先把这祖宗安置好,又跑去玉树阁拿药,跑来跑去,那点子想要分说清楚的情绪便消失了。
他也的确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说。
总不能说自己是一见钟情,未免也太浪荡,显得自己好不持重。他又什么都没有做,轻飘飘地就说爱?太轻浮了。
于是就什么都没有说,悄悄来到留芳苑,鬼鬼祟祟翻墙进去,敲响了叶拭微的房门。
叶拭微已经换了身衣裳,脸上的妆容也拭去大半,只唇上余留些许口脂,让她人看上去精神许多。
赵寻真没敢往她房间看,把药拿给她,“黑瓶口服,白瓶外敷,红色瓶子里面是药油,待大姑娘回来以后,你可以让她帮你揉按,不出三日,手臂便会好了。”
叶拭微:“为何要等阿姐回来?你不管我了?”
赵寻真愣住,呼吸都不由得快上两分,偏过头无奈出声:“我怎么管啊?”
伤在手臂,药油要推、要按、还要揉……赵寻真不敢再想了。
叶拭微:“不是说见我心会乱?”
她眸光灼灼,气势迫人,赵寻真这下是真的心乱了,他闭上眼睛,破罐破摔道:“……若是我帮小姐,那我就不止是心乱了……怕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乱套。”
叶拭微闻言轻笑,道:“哦?你不想?”
不等赵寻真回答,她又道:“别再骗我,你的神情已经告诉我你的答案,口不对心可不是好习惯。”
赵寻真便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想,只是那不对。”
庭院花香醉人,周围粘腻,空气的流通都变得缓慢。
赵寻真忽而想问一句:小姐于我,是如何看待,又是怎样想法?
可是没来得及。
叶拭微拿走他手中三瓶药,后退一步,盯着他关上了房门。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声模糊低语:“赵寻真,谢谢你。”
赵寻真立刻便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这便够了。
反正现在是他伴她身侧,那人还未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并不着急,叶净渊和叶新台那里,他也在留意。
只要大家都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
*
叶拭微的手臂果然在三日之后恢复,但是起初,她那条手臂几乎废了一般,没有力气,后面倒是慢慢恢复了知觉,只是疼痛难忍,夜里大汗淋漓地痛醒许多次。
叶净渊睡在她房里,与她同睡一榻,每次她醒,叶净渊也会立刻惊醒,倒茶倒水,拍背揉眉,体贴备至。
每当那时,她对李怀瑾的讨厌便多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