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叶净渊,眼中疲惫明显,问道:“你意下如何?”
叶净渊深感为难,说不出话。
叶拭微道:“此事症结不在阿姐。”
“祖父方才说了,阿姐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太重感情……”叶拭微无声笑了笑,“父女之情,同样情深恩重。祖父若有想法,不如先去让父亲松口。”
叶争讼擡眼,冷哼一声:“便是我一定要让净渊许四皇子,他又能如何?”
“父亲自然不能对祖父如何,可阿姐就不一样了。”叶拭微说:“祖父不也说了,您时日无多。待您去世,皇家纷争不断,纵然四皇子不欲争权,就一定能独善其身了吗?若他牵涉其中,被人坑害,没入大狱,不得好死……到了那时,阿姐又要怎么办?”
叶争讼盯了她好一会儿,忽然道:“你倒是适合同那三位结亲。”
叶拭微立刻拒绝:“我不愿。”
叶争讼:“怎么之前不觉得你这般张狂?”
叶拭微:“我入府以后,统共就见了您一面。”
叶争讼点头,若有所思道:“是了,就见一面,从我这里要走了一个承诺……我有些后悔了。”
“那真是不巧,”叶拭微说:“我现在就想请祖父兑现诺言。”
“你说。”
叶拭微跪下行了一礼:“还望祖父保重身体,长命百岁,无恙无秽。”
叶争讼讶异地看着她,须臾后笑了,“你的确适合同那几人结亲……你若嫁过去,少说也是侧妃,日后他若登基,凭你父亲的手段和运作,皇后也不是不能想……真没想法?”
“没有。”叶拭微不假思索回答,而后微微停顿,一副纠结的模样,“实话说,这相府我都不是很愿意待,不如我在寺庙里自在。”
“可是,你嫁过去,你阿姐此后余生,当得安稳。”叶争讼又问:“如此,还是不愿吗?”
“我不愿。”久未出声的叶净渊乍然开口:“拭微不曾受过府中恩泽,不当为此勉强自己。我明白到了最后,我大概还是躲不过去的,我愿意认。祖父恩德,净渊铭记在心。只是我亦有我的坚持,于此一事,实难认同。”
“若我为了阿姐屈服,阿姐余生都难得安稳。”叶拭微也道:“祖父这想法,一开始就错了。”
叶争讼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约莫着时间,算着叶新台何时来到,在那之前说:“笈礼已成,只是你父亲还未给你赐字,今日我做主,你就叫‘拂轻’,可还愿意?”
叶拭微跪下磕头:“多谢祖父。”
“你二人既然情深义重,彼此着想,我就不再多说。”叶争讼道:“我活一日,便挡在你们前面一日。有事可来找我。”
外面叶新台敲了敲门,询问情况。叶争讼冲她们摆摆手,往床上一躺,闭眼装晕。
叶拭微两人离开,看叶新台带着太医进来,守在门外。
没过多久,下人来报:“老爷请您二位前往正堂见客。”
叶拭微神色凛起,有一瞬间也想躺下装晕。
叶净渊道:“二姑娘身体不适,留在这里陪祖父,我同你去。”
叶拭微偏头,见叶净渊对自己轻轻摇头,思索过后,捂着眉头扶住门框,俨然一副要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