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拭微识得一些字,只是不太会写,在这一事上无法帮忙,去了也是添乱。
她倚靠床头,同吟夏闲聊:“你今年多大了,几时开始跟着阿姐的?”
她记得自己离开之时,叶净渊身边只有一个吟春。
“奴婢十七,十一那年被妈妈从乡下接过来,之后就跟着大姑娘了。”
和阿姐一个年纪。
又说了几句,叶拭微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这京城之中,世家大族、朝中显贵都有哪些?”
吟夏一一说出,叶拭微留意着,没听到“顾”这个姓氏。
是没有这个人,还是尚未出现?
叶拭微不清楚,张口想问别的,不想先打出一个哈欠。
吟夏轻笑一声:“姑娘无须着急,笈礼尚有几日呢,奴婢和吟春会在接下来把要注意的事项都说给姑娘听。姑娘既困了,便先歇着。晌午相爷回来,您还要去拜见,没有精神可怎么好。”
自发妻死后,叶相每年三月,沐春节前后,均要前往大兴国寺参禅半月,为亡妻祈福。如今已是第七年。
传闻此人极其耿直,注重规矩威仪,行走坐卧皆是一副严厉色彩,唯有在发妻面前,才会露出一丝笑脸。
叶拭微对他没有太多印象。未知令人忧虑,算得上一个要费精力应付的人。
叶拭微听了吟夏的话,在床上躺好,闭着眼睛。安神香馨香的味道围绕着她,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巳时三刻。
她刚被吟夏唤醒,迷瞪一会儿,就见叶净渊推门进来。
叶拭微走下床,净手净脸,被叶净渊推着坐在妆台前,手指穿过她头发,沉吟道:“今天梳个什么发髻好呢?”
叶拭微看她一脸认真,甚至纠结得都有些苦恼,简直哭笑不得,“就昨日那个就好。”
叶净渊看她一眼,忽然灵机一动,拿起梳子把头发理顺,从头顶分出两股编好,手腕灵活翻转,在头左侧绕作花瓣交叠形状,拿起一支兰花钗插上固定,后面头发散着,又挑起额前绒发,梳得毛茸茸,看着娇俏可爱。
是女子未行笈礼之前的发饰。
叶净渊满意点头:“既然尚未行笈礼,这几日就这样梳发吧。”
叶拭微没有意见。
二人去往正堂,孙文蓉已经携带一干家眷在那里等着。
叶拭微跟随叶净渊,对那些婶娘一一见礼,站到孙文蓉身后。
不多时,叶新台和叶庭宇从大兴国寺接上叶相回来,孙文蓉带着她们迎上前,恭敬有礼好一阵寒暄。
天色不早了,一行人转至膳堂,一大家子人凑到一起用膳,场面热闹。
有不少人对叶拭微好奇,只是有叶争讼在,便无人敢说那些冒犯的话,只时不时丢来一个问题。
叶拭微一一作答。
午膳用过,人群默然散去。
唯剩被单独留下的叶净渊和叶拭微。
叶争讼今年已七十有六,发须皆灰白,脸部沟壑纵横,多年经历浸润之下,姿态不怒自威。
“净渊。”他说:“你爱护姐妹,此举可为,亦当嘉奖,但不应该被人抓到马脚。这事情是你没处理好。”
“净渊知错。”
叶争讼摆了摆手,又看向叶拭微:“当年的事,我不知情。我若知道,必然不会让你父亲那般对你……唉,终归是我们叶家对不住你。”
这话叶拭微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