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金贵啊,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饭碗,结果就这么没了,这种事情换作是谁都很难接受。
原本大家伙儿以为这件事随着梅大娘的个人批斗大会的结束也就落幕了,谁能想到梅大娘今天会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杀回家属楼?
瞧她的样子是打算回来住了。
但是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向好脾气,对梅大娘百般容忍的王洁居然拒绝了,一口气把梅大娘从三楼一直推搡到一楼,还态度坚决,掷地有声地表明绝对不会让梅大娘回来住的。
围观群众之一的何秋月何同志就热心地为虞悦讲述了前情之后拉着自己的好朋友道:“三悦你说这梅大娘的脸皮咋那么厚啊?她装瘫陷害人家王姐的事情才过去几天呀?她居然好意思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说要搬回来住?”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受罚了,也给王姐澄清了,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还真别说,梅大娘真是这么想的,或许是因为这三年来她都习惯了王洁在她面前总是百般顺从的模样了,再加上亲自将她赶出家门的是梅学文而不是王洁,所以她还特意拎着行李赶在梅学文下班之前回来家属楼的。
她想着要是王洁自己都“不反对”她回来住了,那么她大儿子总不可能再把她赶出去吧?
结果王洁的反应在梅大娘的意料之外,被王洁一口气撵下一楼后,梅大娘下意识想要生气,但是一看到王洁脸上的怒色,她就冷静下来了。
梅大娘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王洁面前摆婆婆谱,而是跟她打感情牌:“学文媳妇儿,之前的事情妈都知道错了,也知道对不住你,但是你看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儿,让我回来住吧,也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打感情牌确实是一个好招数,但是梅大娘或许忘记了,即便在三年前她和王洁有再深厚的婆媳情,两人的感情也早在这三年里面被消磨殆尽了。
更别提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婆媳情。
“这会儿你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了?那三年前你怎么不记得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是王洁只要一想到梅大娘的欺骗,和自己这三年来受到的委屈,她依然按耐不住自己心里头的怒火。
“你想让我消消气儿,让你回来住是吗?”
梅大娘点头。
“行。”王洁的话音刚落,梅大娘顿时一喜,只是才喜上心头,就听到王洁继续道,“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想回来住?没问题,但是你得先帮我解决工作的问题。”
“学文媳妇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梅大娘说,“我这一没钱,二没人脉的,咋能帮你解决你工作的问题啊?”
“很简单啊。”王洁说,“让你小儿子把机械厂的工作还给我就行。”
王洁说的不是“让”而是“还”,因为机械厂的那份工作本来就是她的。
“不行不行。”梅大娘立马摇头道,“学武要是没了工作的话,以后咋养家糊口啊?”
“那就是他的事儿了。”王洁说,“反正我现在就一个要求,你要是能做到的话,你可以回来住,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你今天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眼见着王洁的态度这么坚决,梅大娘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这事儿我办不到,你偏偏提这样的要求,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王洁确实是故意的,她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我给你一个补偿我的机会吗?我给了,你办不到是你的事儿。”
“再说了,有你那么当婆婆的,自然就有我这样当儿媳妇的,你要是看不惯我这个儿媳妇也没事儿,反正你也不止一个儿媳妇。”
“你你你……”梅大娘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让学文跟你离婚?”
王洁正要说话,却有人比她更快开口:“我不离。”
不止王洁循声望去,就见自己的丈夫从围观群众里挤了出来,梅学文三步并两步走到王洁的身边对梅大娘道,“妈,我不会,也不可能跟小洁离婚的。”
梅学文这句话说得果断,何秋月听了忍不住对虞悦道:“真没想到梅大哥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啊。”
不知道王洁“害”得梅大娘“截瘫”这件事之前,每次见梅大娘使唤或者折腾王洁,梅学文顶多就是帮王洁分担,而不是出面阻止梅大娘的时候,何秋月就觉得梅学文多少有些愚孝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何秋月就知道梅学文对梅大娘那不是愚孝,而是愧疚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因为梅学文平时对梅大娘的顺从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即便他不让自己亲妈回来家属楼住了,何秋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王洁这一边。
毕竟谁知道梅学文是不是在左右为难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决定不让梅大娘回来家属楼住的呢?
梅大娘也没想到梅学文居然这么坚定地站在王洁那一边,当下她指着他鼻子骂道:“好哇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长大,现在你为了你媳妇儿,居然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要了?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孝顺,我当初刚把你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才对。”
被亲妈当众指着鼻子骂自己不孝顺固然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情,但是梅学文仍然不忘纠正梅大娘的说辞:“妈,我不是为了小洁不要你这个亲妈,而是你为了学武不要我这个儿子,不要小洁这个儿媳妇儿。”
“当年你但凡心里有点我们,你也不会为了一个工作名额就去陷害小洁,这些年也不会明知道我们夫妻俩对你有多愧疚依然选择坚持装瘫,还隔三差五的故意折腾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