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他们也去了,可惜团鱼一只都没钓着,那时候俞河就怀疑那个大爷是吹牛的,毕竟他们江城鱼多而团鱼少,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一个钓过团鱼的。
结果谁知道在星期四那天清晨他们来内河钓鱼的时候,居然真的让他们钓到了一只团鱼,又大又肥的那种。
“当时有个人见着了,打算跟家旺哥换。”拿啥换?那当然是拿钱换了,“他出到五块钱,家旺哥本来打算换的,结果有个好心的大爷跟我们说,让我们趁着天还没大亮,去黑市那边转转,说不定能卖个更高的价钱。”
虞悦问:“然后你们俩就真的去了?”
“昂。”俞河说,“我跟家旺哥一听,那个大爷说的黑市离内河也不远啊,我们就照着大爷说的那个地儿去了一趟,结果三姐你知道家旺哥那只团鱼最后卖了多少钱不?”
“多少?”
“十块!足足十块钱!”俞河用两根食指比出了一个“十”字,“幸好家旺哥当时没跟那个人换,要不然可就亏大了。”
可不是么,多走一段路来到黑市这儿,那只团鱼的价格就涨了一倍。
一听是星期四那天钓的团鱼,虞悦就想起来了:“所以那天你们带回来的那块猪肉就是用卖团鱼的钱买回来的?”
俞河和俞家旺他们天天去钓鱼的事不仅虞悦知道,整个家属楼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因为自打他们去钓鱼之后,他们家几乎天天吃鱼,唯独星期四那天俞河和俞家旺两人没有带鱼回来,反倒是带了一块猪肉。
当时俞家旺说那块猪肉是他自己花钱花票买的,他这么说,虞悦他们也就信了。
别看俞家旺和俞向红两人带着俞阿婆来江城的时候没带粮食,但是他们是带了钱和票的。
当然了,他们是背着俞阿婆带的,毕竟在俞阿婆看来,她是俞东明的亲娘,俞家旺和俞向红是俞东明的亲侄子、亲侄女,他们去他家吃饭还得自带粮食或者钱票吗?
但是俞家旺的亲爹和俞向红的亲妈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他们知道跟俞阿婆是说不通的,于是就偷偷给自己的儿子/闺女塞钱塞票,让他们到了江城之后再偷偷塞给俞东明和虞美云。
俞大伯和俞三婶具体各自给俞家旺和俞向红塞了多少钱和多少票,虞悦他们并不知道,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真的信了俞家旺的话。
直到这会儿听到俞河这么说了之后,虞悦才知道了真相:“你们俩的胆子也真大。”
他们一个刚来江城没几天,一个还是小学鸡,结果就因为一个大爷的话,他们就真的拎着一只团鱼闯进了黑市。
这会儿虞悦可以理解他们那天为什么撒谎了,因为不撒谎的话,他们不仅瞒不住自己在黑市卖猪肉的事儿,也瞒不住自己在黑市卖团鱼的事儿。
同样是在黑市,但是买和卖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就算被抓,也只是被没收东西,顺便被训一顿而已,但是后者除了罚钱之外,还得被点名批评的,严重点的甚至要下放去劳改。
俞河一听,冲着虞悦“嘿嘿”地笑了笑,企图萌混过关:“我跟家旺哥当时也没有多想。”
虞悦本来还想装严肃批评俞河几句的,结果一看到他顶着一张小黑脸冲她笑得一脸谄媚的,虞悦就撑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俞河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次过关了,于是答应得十分干脆:“没问题。”
……
虞悦并不是一个特别循规蹈矩的人,如果她是的话,之前就不会和沈确在龙尾山打果子,抓野兔了,现在也不会跟着沈确一块去吃“黑店”。
这家“黑店”在巷子的最深处,敲门后还得说暗号,对方才让虞悦他们进屋。
刚一进屋,虞悦就发现了店家的贴心之处了,或许是为了来这儿吃饭的人吃得自在和放松,他们用屏风隔出一个个的“单间”,而且每个“单间”的“门”都是互相错开的,这样一来即便是服务员要上菜,开了“门”也不会被另一桌的客人看到里面的食客究竟是谁。
虞悦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中一个“单间”,点菜的时候当然是必点一只金陵烤鸭了,除了这道菜之外,他们还点了凤尾虾、蟹黄豆腐、清炖狮子头和鸭血汤。
这都是这家“黑店”的招牌菜。
虞悦一听这些菜名,就知道这里的厨师要么是金陵人,要么是拜金陵大厨为师了,因为招牌菜全都是金陵菜。
这年头吃饭都是先付钱,再上菜的,虞悦没有忘了自己答应过沈确,只要他教她“开车”,她就请他吃饭,所以她今天出门前是已经带好了钱和票的。
只是虞悦还没有算好这几道饭菜要多少钱和票,沈确就已经掏出了钱和票递给服务员了。
“不是说了我请客吗?”还有,他们不是一块听服务员报每一道菜的价格的吗?怎么他算得那么快?
“下次吧。”沈确笑道,“下次你要是算得比我快,就让你请客。”
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