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等向红办理了啥入职手续,当上纺织厂的工人后再让她把那份工作转让给你?这样他们总没话说了吧?”
给俞向红安排工作是他们张家的事,俞向红拿到工作后要怎么安排那就是他们俞家的事了不是吗?
俞家旺:“……”
好家伙,他奶也搞得他没话说了。
“转让给我干啥啊?”俞家旺说,“我不要。”
“你傻啊?”俞阿婆气得想拍俞家旺的脑袋一下,“为啥不要啊?你自己都说了,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金贵啊?你不是不爱下地干活儿嘛,这要是有了一份工作,你不仅每个月能领工资,还能吃上商品粮,那多好啊?”
这事儿确实是很好,但是这么好的事儿向红凭啥让给他啊?
俞家旺想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明白,虽然他确实想过城里人的好日子,但是他干不出仗着他奶偏心他,就去抢他妹的工作这种事。
虽然他真要这么干了,不止他奶会站在他这边,就连他乡下的爷也会站在他这边,但是他跟向红这辈子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再当兄妹了,他爸、他妈还有他大哥他们这辈子也肯定是没办法在他三叔三婶一家擡起头做人了。
为了一份工作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俞家旺觉得不值得。
但是他也知道用这些话是没有办法说服俞阿婆的,所以俞家旺想了想道:“能有多好啊?奶你没听到人家说吗?只是给向红安排一份学徒的工作,那学徒工的工资多低啊?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就拿那十几块钱,平均下来一天也才几毛钱,那点钱顶啥用啊?”
“你吃蒜头了?口气那么大?还那点钱顶啥用?你在家下地干活一天能挣几毛钱啊?”俞阿婆气得又想拍俞家旺的脑袋了,“再说了,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年头除非是顶替正式工,要不然很多任务作都得从学徒做起的。”
除非有高学历,比如说像白杨那样,一入职红旗机械厂不仅是正式工,而且工资还比一般的工人高一截。
要不然基本都是从学徒做起,比如说俞江是这样,梅学武也是这样。
倒是虞悦运气好,因为走的不是正规录取途径,再加上有见义勇为的表现,所以她才会一入职就直接跳过实习期成为正式工。
然而像虞悦那样的都是少数,像白杨那样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都是像俞江和梅学武那样的。
正是因为俞阿婆知道这些事,所以俞向红那份即将到手的工作即便是学徒工她也不嫌弃。
俞阿婆又道,“而且你别看学徒工的工资低,但是也就低三年而已,三年一过,学徒工就会变成正式工,到时候工资就会跟着上涨的。”
“什么?这学徒工一干得干三年才能变成正式工?”俞家旺假装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脸“震惊”地道,“那我不干,让向红去干吧,这事儿谁干谁傻蛋!”
俞阿婆忍不住了,这次直接伸手拍了俞家旺的脑袋一下:“俺瞅恁就是个傻蛋!”
……
俞家旺傻蛋不傻蛋的,洪阿婆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是真的事无巨细地跟公安们交代的话,那她就是真的要完蛋。
因为谁也不知道坦白从宽的下一句到底是抗拒从严,还是牢底坐穿?
所以即便被小虞公安和赵公安提溜回派出所关押了两三天,洪阿婆也没有老实交代自己究竟给多少人看过病,又给多少人开过药,更没有老实交代自己这些年究竟从中获利多少钱。
问就是没有给人看过病,没给人开过药,更没有从中获利过一毛钱。
关于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因为她平时就爱往家里乱捡东西,啥玩意儿都捡,什么草药啊,什么蟑螂蜈蚣的,捡着捡着就攒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关于李大娘为什么会说她私底下偷偷给人看病?
那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至于李大娘为什么在她家的门边捡到一副已经包好的药?
她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是谁从哪儿买了药不小心掉在她家门口的,总不能因为药是从她家门口捡的,就说明药是她家的吧?
“这老太太的嘴是真硬啊。”小虞公安接受了张副局长他们送来的锦旗,再接受了方所长和同事们的夸赞后,又得兢兢业业地继续上班了。
可惜花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把洪阿婆给攻克下来。
“这就跟抓奸一样,只要没当场抓着的,肯定不会认。”赵公安的心态倒是很好,“更何况这老太太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心理素质肯定比新手要好得多,不把确凿的证据砸在她面前,她是肯定会轻易开口的。”
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卖假药那么简单了,一旦她承认李大娘在她的家门口捡到的那一副药真的是她卖给其他病人的,那么即便这一副药不是她卖给胡母,也没有从她那儿拿过一分钱,但她依然得负最大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