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不能了。
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小虞公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她师父请一个小时的假,就听到她师父道:“走吧,既然怀疑他是敌特,那就跟上去看看。”
小虞公安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眉眼弯弯地冲梁公安露出了一个笑:“师父你真好,等你老了……”
不得小徒弟把话说完,梁公安就打断道:“小心我改变主意。”
虞悦嘿嘿一笑,立马闭嘴了,然后和梁公安一块继续跟上了陈爱民。
梁公安之所以让虞悦如愿,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怀疑陈爱民真的是敌特,不过是纵容一下自己的小徒弟让她用上班时间办点私事而已,但是继续跟踪陈爱民后,跟着跟着就觉得他确实是有点古怪了。
因为他越走越偏僻,越走也越鬼祟,最后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他怎么会来这儿?”梁公安皱眉。
虞悦也有些好奇,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她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间废弃的屋子是人们口中的“鬼屋”。
据说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其中丈夫是留过洋回来的医生,而妻子祖上是资本家,运动开始后,这对老夫妻就受到了冲击,接受不了批斗的老夫妻两人双双在家中赴死,后面附近的居民就时不时地听到这间屋子里面传来动静,有时候是有女声在唱歌,有时候是有男声在念诗。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对老夫妻男的平时爱念诗,女的平时爱唱歌,所以大家伙儿嘴上不说,心底里都觉得肯定是他们老两口死后不愿意去轮回,鬼魂一直逗留在他们生前的家中。
然而有的人不信邪,或者说财帛动人心,一想到老夫妻两人的出身,他们就觉得他们肯定私底下藏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否则的话革委会和红小将三番五次地来他们家搜查,怎么可能搜不出多少值钱的东西?
结果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倒大霉了,不是进入屋子之后莫名其妙受伤,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得魂飞魄散,时间一长,大家伙儿都知道这间屋子很邪门,就谁也不敢靠近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城里住房那么紧张,偏偏这里有一间没人住的大房子却空置在这儿。
因为压根没有人敢住进来。
虽然都说了要破四旧,但对很多老百姓来说,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所以现在眼见着陈爱民居然敢走进这间“鬼屋”,而且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当下虞悦的心猛地一跳,扭头看向梁公安:“师父,该不会真的让我说中了吧?”
陈爱民真的是敌特?
梁公安没有说话,而是招呼着虞悦跟了上去,师徒两人悄声无息地靠近了“鬼屋”,正准备寻找一个方便他们偷看的地方,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虞公安立马竖起耳朵,就听到一道女声道:“爱民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听到这道女声里的甜腻,大夏天的,小虞公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飞快地占据了窗户一角后,偷偷地往用来糊窗户的报纸上戳了一个洞,把右眼凑上去就看到了屋子里面除了陈爱民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女同志,而她长了一张她挺眼熟的脸——
就是她昨天才在百货大楼里见到过的白莹莹。
不怪虞悦刚刚听到她的声音时没有猜出来她是谁,主要是这会儿白莹莹跟陈爱民说话的语调和昨天在百货大楼听到的完全两模两样。
好家伙,原来陈爱民不是敌特,而是奸夫啊?
和白莹莹甜腻的语调相比,陈爱民的显然要冷淡许多:“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昨天为什么要在背后捣鬼?”
白莹莹一副无辜的样子:“爱民哥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背后捣鬼?”
“别装了,你敢说昨天你爸让吕同志把那辆凤凰女式自行车推出去不是你怂恿的?”陈爱民从吕爱红的口中知道事情和百货大楼的主任有关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肯定和白莹莹脱不了关系了。
白父并不知道吕爱红为什么把那辆女式自行车“藏”在仓库里,但是他知道白莹莹肯定知道,她也知道昨天是张彩凤的生日,更知道他准备买一辆凤凰女式自行车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
要不然白父作为百货大楼的主任,没事跑仓库做什么?
“是我怂恿的那又怎么样?”白莹莹见瞒不过陈爱民,她也不瞒了,她道,“谁让你那么精心地给张彩凤那个丑女人准备生日礼物?你对我都没有那么上心过!”
白莹莹理直气壮的指责听得小虞公安一愣一愣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口中的“张彩凤”才是陈爱民的合法媳妇吧?
所以她怎么好意思这么振振有词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我为什么那么精心地为她准备生日礼物你不知道吗?我们工会的主席马上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他的位置肯定是副主席的,副主席一上位,他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咱们工会能竞争副主席的人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要是现在不哄好我媳妇儿,让她请她爸出面帮我的话,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爱民越说越生气,本来他都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全让白莹莹给破坏了,幸好他昨天哄好了张彩凤,要不然真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