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
看来有三悦在,今天这个位置她是让不出去了。
“不用,他没有中暑。”虞悦心知肚明,小孩这是吓着了,她问秦婉,“大婉姐,他家里什么情况?不是说他爸跟你一样都是肉联厂的工人吗?怎么他妈病了除了他就没人照顾了?”
秦婉顿时“嗐”了一声:“进步他妈生了重病,他爸为了赚钱给自己媳妇儿看病,这小半年一直都在加班,他们家就进步一个孩子,可不就是除了他就没人照顾他妈了嘛。”
“才不是!”秦婉说完,江进步虽然还白着脸,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否认道,“我爸加班赚钱才不是为了给我妈治病,我妈已经断药快一个月了,医生说她要是再不吃药的话,她没几天活头了。”
“啥?”秦婉显然不知道这个情况,一听江进步这么说,她喃喃自语似的道,“不可能啊,我看老江这几天上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我们私底下都在说肯定是你妈的病快好了呢。”
结果江进步却说他妈断药快一个月了?
而且再不吃药的话他妈没几天活头了?
那老江这几天上班的时候在乐呵呵什么?乐呵呵自己的媳妇儿没几天活头了?
秦婉和江进步的话顿时引起了公交车上其他乘客们的一阵议论,大家虽然七嘴八舌的,但大部分的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小孩他爸有外心了?
刚刚被江进步偷了钱那个大妈更是义愤填膺地道:“孩子你跟我们说说你爸叫啥?我们想办法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爸是不是真的有外心,不管你妈的死活了。”
“没错,咱们人多力量大,你爸要是真犯错误了,我们肯定能抓他个现形。”
……
后面的人是不是真心实意想帮江进步的不好说,但第一个提议的大妈肯定是出于热心,江进步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惜,想起自己刚刚干的那些事儿,一时间既感到心虚,又感到内疚。
一旁的虞悦把江进步的神色都尽收眼底,虽然她还没有查实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从秦婉说的话和江进步的反应看来,他十有八九没有撒谎。
既然如此,那么虞悦也大概猜到了他刚刚为什么会当小偷了。
眼见着公交车上的乘客们都想帮江进步和他妈出头,虞悦立马举起自己的证件道:“我是公安,大家伙儿的好意我替他心领了,这事儿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是公安?”
“女公安咱还是第一次见啊。”
“我认得你,你就是平安街道派出所那个上过《江城日报》的女公安吧?”
“我滴个乖乖,居然还是个上过报纸的女公安?”
“不止呢。”俞河忍不住出声道,“我三姐还被立为‘先进典型’呢。”
“还有我四叔,他也是‘先进典型’。”小船奶声奶气地道,“我姑姑昨天还荣获五好干警呢。”
俞河和小船这话一出,乘客们的话题瞬间从江进步的身上转移到了虞悦身上,还有人见虞美云和虞悦长得像,又见俞东明一看就和虞美云是夫妻,于是连连询问他们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一下子就教出了两个“先进典型”出来?
本来这么热的天挤公交车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因为出了这么一件插曲,大家伙儿的兴致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一想到他们今天居然跟两个“先进典型”一块坐公交车,大家伙儿都觉得今天花钱坐这趟公交车花得实在是太值啦。
尤其是秦婉自己按耐不住,还把自己是如何被何建国给欺骗投毒,虞悦又是如何发现并且和他们派出所的公安们一块识破何建国和白香莲的阴谋,救回她一条小命的事儿跟说书先生讲故事似的跟大家伙儿给说了,公交车上的气氛顿时就更加热烈了。
有好些乘客明明都到站了,结果因为秦婉的故事没有讲完,愣是不愿意下车,售票员也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也听得正是起劲呢。
然而有人不愿意下车,虞悦可愿意了。
虽然她并不是一个脸皮薄的女同志,但是架不住秦婉说故事说得实在是太添油加醋了,以至于脸皮不薄的虞悦听得都有些脸红。
所以公交车一到站,她立马就招呼着虞美云他们下车,顺便把江进步也揪下车了。
问清楚他的家庭地址后,她道:“等我上班后我会查实你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两罪并罚,但如果你没撒谎,我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爸掏钱给你妈治病。”
江进步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峰回路转,听到最后他眼睛发亮地看着虞悦问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公安不骗人。”虞悦说,“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刚刚的事情不能再干了。”
“我答应。”小孩回答得飞快,然后看了虞悦一眼,给她鞠了一躬,“谢谢你,公安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