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朝颜垂下睫毛看着手中握着的茶杯,脑子里开始把一些细碎的信息集成起来。
比如说,有个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点。
两人身体互换后,为什么安悦对自己的身份和周围的人,表现得并没有陌生的恐惧和谨慎,无论是阿萍、陈恒还是清欢,这孩子接受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更像是早就认识一般。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除了自己身体的年纪让她吃了亏,可巨额的财富从此唾手可及,可她还是想尽办法联系自己。
一方面,这可以归咎于良好的家教,但另一方面——
安朝颜啜了茶,压下了一些还没有清晰思路的想法。
另一边,张桂芬和丈夫对一眼后,夫妻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安清欢以为是沈叔叔的话冒犯到了别人,正想出言缓和,沈兆军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两位别介意,我也是有感而发。”沈兆军举起杯茶,儒雅的脸上突然浮现起一丝感慨:“安悦年纪和朝颜孙女差不多大,那会儿这丫头爸妈的媒还是我做的呢,谁曾想,唉!”
张桂芬不知为何,心里一揪,忍不住发声问道:“咋啦?”
“沈叔叔!”安清欢有些不赞同,但她是晚辈不好多说,目光转向母亲,却见她神色恍惚地盯着沈兆军。
“唉,别提了,这我每次想起来,我都难受。”沈兆军难受得瞥过眼去,把吊人胃口这点拿捏得十分到位。
安朝颜:老狐貍。
贺修远:戏精。
“哟!”张桂芬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去,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抓着丈夫。
“安悦啊。”沈兆军突然问道:“你哪天生日?”
“三月初五。”张桂芬抢在“安朝颜”出声前把话接过来。
三月初五?
安朝颜和安悦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了张桂芬,前者疑惑,后者震惊。
“怎么了?”贺修远来得最晚,刚好坐在了安朝颜的旁边,他此时借着喝茶的动作悄声问道,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我身份证上是6月1日。”安朝颜也懒得跟贺修远玩游戏,既然看透了,多个老谋深算的知情人,总比安悦那个小丫头自己在港城孤军奋战强。
贺修远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险些没听清安朝颜的话,满脑子都在重复一个想法:她终于理我了!
对了,朝颜刚才说了什么?
安朝颜斜睨了他一眼,险些当场翻白眼,男人果然都指望不上。
不对!
三月初五!
这日期好熟悉?
“哎,那可真巧了,我侄女一天生日。”安清欢本来还觉得沈叔叔今天有些失态,听到如此巧合,也不由好奇地出声,当下抛开偏见仔细打量“安朝颜”,乐了:“沈叔叔,您眼拙了吧。”
“丫头,你还打趣上我了?”沈兆军好脾气地笑笑。
“这孩子长得哪里更像我妈咪,分明和我二十出头那会儿长得更像。”安清欢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的屏保就是二十二岁生日时,安朝颜和贺修远陪她一起照的一张合照,这么多年一直没换,点开屏幕,放到桌子中间,其他人还好,张桂芬一反常态地夺了过来,定睛一瞧,心猛地一震。
“是、是挺像的啊,向军。”
安向军没说话,他始终握着妻子的手,把一些艰难的决定交给她。
20年前,是妻子从外面抱回来的阿悦。
夫妻几十载,张桂芬何尝不知道丈夫无声的支持,可她心里乱成一团,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来。
这,这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