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谎话能瞒一日两日,瞒不了十日半月。
如今她既已脱险,最要紧的便是先让宫中知道,玛依努尔还在王庭掌控之中,而不是落在纥罗摩手里。
只有如此,北狄王才能放心筹备圣女祭。
也只有如此,章台那边才会更加投鼠忌器。
巴雅尔道:“我亲自护送。”
沈药放心了,站起身,“那我便先回驿馆。临渊还昏着,我不宜离开太久。章台这边,天亮后我们再商议。”
巴雅尔点头,“你放心回去。”
沈药出门时,赞丹还守在廊下,站在夜色里,背影僵硬。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垂首道:“王妃。”
沈药看他一眼,“跟我回驿馆。”
赞丹没有问原因,只低声应下。
回程的马车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药坐在车内,赞丹坐在车辕旁。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
许久,沈药忽然开口:“赞丹。”
车外的人应了一声。
沈药掀开车帘一角,直截了当地问:“你是纥罗摩的儿子?”
车辕上的背影微微一僵。
寒风吹起赞丹的发梢。
他沉默良久,才道:“是。”
沈药神色不变,“阿古娜是你母亲?”
“是。”
“你早就知道?”
“知道。”
赞丹的声音很低,“我母亲临死前告诉我的。她说,我父亲叫纥罗摩,是北狄左贤王。她还说,若我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以拿着那枚玉坠去找他。”
沈药看着他,“你没有去。”
赞丹嗯了一声,闷闷道:“我母亲等了他许多年。他没有来找过她。她死的时候,还把那枚玉坠攥在手里,说他或许有苦衷。”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讥讽,“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已权势滔天,身边不缺妻妾,也不缺人替他卖命。她所谓的苦衷,不过是他根本没想过找她。”
沈药没有打断。
赞丹继续道:“我不认他,也不准备回去父子相认。等找到青青,我就带她离开圣都,离开北狄。”
沈药道:“行。”
她答得干脆,倒让赞丹怔了一下。
沈药放下车帘,语气淡淡,“既然不认,那今后就不要站在他那边说话。玛依努尔公主已经回来了,我会让她帮你找你的未婚妻。”
赞丹低声道:“我记着了。”
沈药道:“知道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