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顶,果然看见了散落一地的兵器和尸首。
一擡眸,又看见个男人朝着自己大步走来。
温重楼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
他学医,也会用毒。
年纪上来以后,体能愈发不济,若要自保,自然得更偏向用毒。
故而,他在袖中藏了一包银针,很细,但每一根上面的毒足以让一个人在片刻之间毙命。
他的手指夹住了针尾,指尖微微用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凡对方有任何杀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枚银针刺入对方的咽喉。
二人靠得足够近,距离不到五步。
温重楼甚至看清了对面男人脸上毒粉烧灼后留下的痕迹。
这小子,中毒了。
男人的姿态并没有恶意,率先开口询问:“敢问阁下姓氏?”
在其他地方,温重楼总是隐姓埋名。
但是在圣女山上,他不愿隐藏真实身份,回道:“温复。”
男人了然,姿态愈发恭敬,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盛国常见晚辈对长辈的礼数。
他唤:“外祖父。”
温重楼:?
袖中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他的确有个小外孙,但早些年已经战死沙场。
即便诈尸,小外孙还活着,但也不长这样。
温重楼诧异之际,男人再度开口:“我是药药的丈夫。”
药药二字入耳,如同春风化雪。
温重楼的手指从银针上松开。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将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个来回,“你便是盛国靖王?”
谢渊微微颔首,姿态恭敬而自然,“正是在下。”
温重楼点了点头,目光在谢渊身上又停了一瞬,掠过他的脸颊和嘴唇,“中这么剧烈的毒还能站着说话,身体不错。”
谢渊愣了一下,笑了一笑,再度行礼:“外祖父谬赞。”
温重楼没再看他。
他自称药药的丈夫,那也就是说,药药也在。
温重楼擡眸看向那座阔别依旧的宫殿。
今夜的雷声已经消弭,夜光依旧不够明亮。
但温重楼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其实药药十多岁以后,便再也没去过凤川,他有时候只在梦中想象过药药的模样。
只是药药像她母亲,也像她外祖母。
温重楼一眼便足以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