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身子猛地一僵,咬着牙,将孟和拖到了圣女像后面藏身。
她屏住呼吸,右手摸向孟和腰间的短刀,紧紧攥着刀柄。
脚步声不急不慢,进了圣女庙,虔诚地给圣女上了一炷香。
阿依心如擂鼓。
接着,她听见男人的嗓音:“这么重的血腥味,再不找医者,怕是活不过今晚。”
阿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是被发现了!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陷阱边缘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拼死挣扎。
脚步声果然朝着他们过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阿依攥紧刀,死死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里映着殿内昏暗的光线,和那个正在一步一步走近的高大身影。
然后,那个身影绕过了遮挡在她们前面的那座破旧的石台。
阿依手中的刀已经擡了起来,做好了扑上去的准备。
突然,她看清了那张脸。
整个人愣在原地,瞪大双眼,停下了所有动作。
来者是个男子,穿着一身灰色布袍,上了年纪,鬓发花白,但身形依旧高大而矫健,能看得出年时的英挺与俊美。
脸上的皱纹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厚重感。
阿依呢喃着,眼眶蓄满泪水,“楼……楼大夫……”
温重楼站在石台旁边,低下头,目光落在阿依身上。
他在柳叶城待了几年,在他最后的印象里,阿依被选中了要做王子的侍妾。
不过现在看看她这狼狈的样子,以及她怀中重伤的男人,便多半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阿依扔下手中短刀,扑向温重楼,苦苦哀求。
“楼大夫……求求您……救救孟和……求求您……他、他快死了……”
温重楼弯下腰,姿态绅士,递给她一张帕子:“擦擦眼泪,别哭了。我在,他不会有事。”
阿依接过帕子,看见温重楼取来了暂时放在外面的药箱。
药箱上刻着重楼草的花纹,旁边角落还有一枚小小的指印,看起来,像是某个孩子不小心按上去的。
闻到药箱中清苦的药材气味,阿依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得救了。
阿依在一旁,看着温重楼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孟和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眉头舒展开来。
失而复得,阿依高兴,又扑簌簌落下泪来,赶忙用帕子擦了擦。
温重楼将最后一圈布条扎紧,打了一个结,看向阿依,安抚说道:“好了,他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就是静养,不要再颠簸,不要再受凉,吃几副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阿依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彻底安心下来。
她这时候才想起什么,看向楼大夫,问:“对了,楼大夫……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