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从中走过,经过高雅罕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高雅罕那张涨红的脸,擡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张漂亮的脸蛋若是挂了什么伤,或是哭着过去见王子,只怕王子心疼,饶不了你们。”沈药叹息,“我这也都是为了你们好。”
高雅罕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笑眯眯的脸,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打得满地找牙。
但她不能。
因为,王子召见。
高雅罕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狠狠压了下去。
沈药眉眼含笑,对赞丹叮嘱了句:“好了,仆人,没事了,你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率先朝着嬷嬷走去。
高雅罕也跟了上来。
嬷嬷在前头引路,一行人穿过一道内门,走进宫中甬道。
路上,高雅罕凑近沈药身旁,压低了嗓音 :“不要以为你这就没事了。就算你有几分姿色,王子待会儿看上了你,可今日巴雅尔长公主也是要来的!就算王子喜欢你,可只要长公主不同意,你就算磕破了头,王子也不可能收了你做侍妾!”
沈药语气平淡,“是吗。”
高雅罕被这种漫不经心的反应激怒,“当然是了!我告诉你,长公主可喜欢我了,每次见了我都夸我是聪明的好孩子。哼,待会儿我就向长公主告状,说你欺负我!”
沈药又看了她一眼,“不好吧。”
高雅罕趾高气昂,“你出身卑贱,你说的话没什么可信的,长公主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你,自然是更相信我,而不是你了。”
沈药:“那怎么办。”
高雅罕以为她终于害怕了,露出倨傲的笑脸,“你只要跪下去给我磕头,恳求我的原谅,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沈药眨了眨眼,“这样啊。”
高雅罕等了一会儿,等着沈药继续说下去,等着她说“我错了”“我这就给你磕头”之类的话。
但沈药什么都没说。
高雅罕等了一会儿,不耐烦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药偏过头,慢慢地说:“我北狄话还没有那么好,你先前诋毁我的话,其实我只听懂个大概。你现在说的话,我大部分都没听懂,是随口回的。”
高雅罕:……
她简直被这个女人气得半死!
她暗暗发誓,就算这个女人待会儿给她磕一百个头,认一千次罪,她也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绝对不会!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宫殿。
宫殿高大,远远看去,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巨兽。
殿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用北狄文本写着三个大字。
沈药不认识。
嬷嬷在殿门前停下了脚步,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秀女们迈步进入殿内,呈一列整齐排开。
殿内深处,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端坐着当朝的苏赫王子,年轻,俊美得惊人。
在他的左手边,巴雅尔懒洋洋半靠在椅背上,眉目生得美艳,气质却极为张扬凌厉,仅仅是坐在那儿,便已叫殿内空气都变得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