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沈药近/乎屏息一般仰起脸,望向天边。
盛朝的火药技艺已足够支撑无比精妙绝伦的烟花制作,但因为过程繁复无比,耗费更是巨万,何况,这也受到身份地位的限制。
寻常官员商贾,不敢随意燃放。
而勋爵权贵,却未必有足数银钱。
故而,即便是在天子脚下望京城,烟花也极为罕见。
沈药只在年少时候见过一次。
夜空零星绽放了三四朵烟花,虽也绚丽,却转瞬即逝。
彼时,她与顾棠梨还是闺中好友,还有另外一位朋友。
三个人挤在绣楼的窗边,一个接一个赞叹出声。
看完了,沈药满心惋惜,歪着脑袋对身旁顾棠梨说道:“棠梨,等我明年生辰,你也送我一场。”
顾棠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把我们都卖了也放不起呀……”
另一位好友笑着说道:“药药,这可不是寻常礼物,真要说起来,你送棠梨还差不多。说起来,也不知道今日这场烟花,是谁家放的?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意。”
往事如烟。
此刻,沈药又看见了烟花。
不再是记忆中那简单几朵,而是铺天盖地,满城的绚烂。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而身旁的谢渊则微微垂眸,目光长久地落在她的身上。
光彩明明灭灭,映入她的眼底。
她果然喜欢。
谢渊心情愉悦,唇角向上弯起弧度。
事实上,他很早就开始筹备这场烟花了。
早在与她商议,要为她风风光光办一场生辰宴之前。
甚至早在今年之前。
早到了他还没有从那张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
他将一切筹划都隐藏得极好,调动旧部,联系可靠的匠人,秘密选址,反复试验花样与时机。
他耳提面命,不许任何知情者透露出去半分。
所以,沈药一丁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至于为何送她这个?
谢渊从前见过沈药几面。
有一回,他听见她和兄长沈隽闲谈。
沈隽问起她:“药药,明年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药想也不想,脆生生道:“烟花!我之前看见过,好漂亮!”
沈隽却是哈哈大笑:“傻丫头,你要那个做什么,只能看不能吃,放完就没了,我送你些实在的,珠钗环佩,孤本字画,能存得住、用得久的好东西……”
那时的沈药嘟了嘟嘴,似乎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