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却还黏在书页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心里还想着,这段写女主智斗刁奴,真是妙极,颇得他家药药真传。
皇帝没好气道:“朕有话问你。”
谢渊这才慢吞吞地擡起眼睛:“皇兄请说。”
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道:“朕想起来,下个月便是春闱。你如今自身难保,这主管春闱考试的重任,你自然是不行了,那这差事,该交由谁来合适?”
谢渊道:“朝中能人干吏那么多,皇兄并不是只依赖臣弟一个。”
皇帝微微点头:“你有没有推荐的?”
谢渊挑了下眉毛:“要不让药药去?”
皇帝:?
皇帝被他噎了一下,气得笑了:“药药?朕看你是吃错药了吧!那是春闱!国之抡才大典!让你家王妃去主持?亏你想得出来!”
他挥挥手,“看你的话本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谢渊却笑眯眯的:“不是皇兄让我提议人选么?”
他这话半真半假,只是抖了个机灵罢了。
朝中能人干吏是多,但是够格主管春闱的,却是屈指可数。
说到底,如此重要的差事,一是为了显示皇室重视,二是为了锻炼,除去谢渊,只能从皇子中选。
皇兄的子嗣并不繁茂,除了太子,就是六皇子。
谢渊提哪个都不好。
倒不如提药药。
说实在的,在谢渊眼里,谢景初也好,谢承睿也罢,都比不上他的药药那样聪慧机敏。
皇帝哼笑一声:“懒得搭理你,这事儿,朕自有主张。”
谢渊见好就收,不去问皇帝的主张。
他重新懒洋洋地靠回去,正打算继续看话本,一下又想起什么,开口道:“皇兄,您最后再搭理我一下吧,就一下。”
皇帝瞥他:“什么事?”
谢渊认真询问:“给臣弟惩罚的圣旨,皇兄可以早点儿下吗?最好在天黑就寝之前。”
皇帝不解:“怎么,你就这么急着领罚?”
“倒不是,”谢渊一本正经,“主要是早点下了旨意,无论是什么,臣弟也好早点名正言顺地回王府去。药药一个人在家,又怀着身孕,担惊受怕一整天了,我想早点儿回去陪着她。”
皇帝:……
皇帝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混账东西,被扣在这里还能优哉游哉看话本,心里头最惦记的却是这个。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扣在这儿当嫌犯,还是来宫里放松旅游的。
皇帝:“那朕现在就拟旨?”
谢渊忙不叠道:“但也不能太早。”
皇帝:“怎么?又改主意了?”
谢渊指了指手边的话本:“我这《春日赋》还没看完呢,我想在宫里安安静静看完了再回去。回了府,药药在跟前,我不好意思看,怕她又害羞脸红。”
皇帝这下是彻底被他气笑了:“你还是早点儿滚回去吧!朕现在都不想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