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陛下这胎是祥瑞,对皇嗣的父亲又众说纷纭:有说是陛下在东都斗鸡赛马时遇上钟二后怀的孩子;有说是宁栾大人在元帅府仲夏夜时让陛下怀上孩子;又说是陛下遴选王夫夜宴时,赵家公子、晟家公子让陛下怀了孩子;更有人说是摩尔王子的皇嗣……
而最大风声还是:入冬以来,陛下不早朝了,国公代为处理朝政。这恐怕以后就是男人上位了。女帝,果然不能过二朝。
这些风言风语皆被楚天机挡在庆宫外。
年节期间,云簪挺着格外大的肚子恹恹地陪着楚天机看烟花,望着望着就睡过去。
史芜和常安喜连过年都留在宫里,来来回回给云簪看诊,陆续持两种不同的生产意见。
史芜:“待孩子足月再生产。”
常安喜:“不可。陛下无药血固体,怀胎本就伤根本,不能让皇嗣足月,最多再熬一个月就要强行催产。”
“若孩子先天不足,活不了怎么办?陛下的苦不是白受了?”史芜反驳道。
两人争执不休,吵到楚天机面前。
楚天机也是生了疑惑:“我听嬷嬷说,陛下肚子大的离奇,你们究竟瞒了什么?”
史芜和常安喜面面相觑,知道双胎的事再瞒不住,便先后说了。
楚天机讶异过后阴沉了脸色。他知道云簪防备自己,不成想连这都要隐瞒。
他压着怒气,回到眼前的问题:“早产对陛下可有伤害?”
史芜抢话道:“母子皆有害。若催产不得法,孩子不一定生下来,母亲也会……”
“无妨。我常家擅妇科之术,对催产有把握。”常安喜接着道,“倘若等陛下挺肚子到足月,身体恐是受不住。除非……”
迎着楚天机的眼神,咬牙道,“再有一只新的金蝉圣蛊,以保陛下生产无虑。”
史芜哼道:“我听儒门医阁阁主说过,金蝉圣蛊非自然之蛊,而是吸取无数人的生机药力饲养而成。此法有违人道、天道。”
常安喜颔首:“确实如此。当年先帝还是周皇女帝时,被高氏医女囚在宫里,宦官梵阳在宫里炼制长生药蛊,杀了无数死囚和乞儿、流民才得以炼制成功。
后来,高氏医女幡然醒悟,将炼制成功的金蝉圣蛊喂给先帝,治好她的毒伤。
下官听闻,南蜀的活死人蛊,正是脱胎于此种蛊术。”
楚天机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皆对目前的云簪没什么帮助。
他只得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同陛下说明此事,由她亲自选择。”
史芜咬牙:“楚国公,我需在场。常医正,你也一起吧。”
常安喜抿唇,这丫头心思真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国公是真关心陛下,又岂会害她。
三人便等云簪醒来,说了目前的困扰。
云簪第一反应是看楚天机,担心他恨自己又隐瞒实情。
“你俩先下去,朕同国公说会话。”
楚天机先一步按住云簪的手,抚在她胖如球的肚子上:“你应该早点同我说。”
云簪微愣,胖如满月的脸笨拙笑道:“他二人都说双胎不稳,是以没同你说。一是怕你担心,二来总觉得你会负疚。”
楚天机怔了怔,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即使她在哄人,也开心。
“傻瓜。我确实自责,怎么会让你怀上两只小不点。”
“噗——”云簪被他逗笑,借着他的力量下榻,扶着高耸的肚子,深吸口气:“等胎儿足月吧。”握着楚天机微暖的手,轻轻放在肚皮,“我觉得她们很乖,不会让母皇受伤。”
“可我担心——”楚天机被她抵住唇齿,便放弃说常安喜的建议更好。他弯腰粘贴她的腹部,静静听着胎里的动静,发誓般低声道,“我绝不让你和孩子出事。云簪,你信我!”
“嗯。”云簪笑应,“我一直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