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定道:“陛下允了。”
“……”幽兰偲暗暗咬牙,听他喊伺候笔墨,只得上前磨墨。
楚天机做事很快,不消片刻把一刀奏本批完,交给幽兰偲:“送去六部。”
幽兰偲见他要走,喊道:“国公,坊间传你不爱惜名声,你就买下旋舞楼。如今,整个东都都在传你无名无分留在宫里,又要如何?”
——取代陛下,成为大庆的主宰吗?
楚天机侧头顿了顿,只留了道嗤讽般的笑声,头也不回离开。
那笑声宛若一巴掌拍幽兰偲脸上。
他沉默半响,认命地拿起公文出殿,寻思已有半月没见陛下,不知她当初承诺的事可还作数?
此刻,云簪正在试新裙子。
近来她变得很会吃,常安喜又不让她多吃,闹得很心慌。
又被叮嘱要多休息,就将政事托付给楚天机,而她为转移注意,玩些花裙子、首饰等轻巧事情,以打发时间。
楚天机入殿后靠在帘栏,静静欣赏她穿新裙子转圈的娇艳模样。这样乖顺的云簪极其少见,仿佛回到卧秋府山庄,他受了伤,她变得温婉可人、会疼惜人。
虽然,此刻她疼惜得……大概是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
云簪见他来了,转了一圈:“好看吗?”
“嗯。”楚天机拂下她抓来的手,为她整理腰带,“今日幽兰偲来上值了。”
“来讨赏呢。”云簪垂下云袖,旋身坐在美人靠,任阳光穿过窗棱洒在身上,懒洋洋道,“梁青芙找上你,你又指点她求上孙公,毁了他的计划。”
楚天机往里靠,将她撸到胸前,轻轻扶着肩头,不轻不重揉按着:“当年你、先帝失踪,梁家出力颇多,于情于理该给她们一次机会。”以免世人评女帝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云簪怕他翻起旧账,凭白惹两人斗气,换了话题:“你摸摸,我感觉好像真得有了,也不知常安喜是否诓我。”
“他不敢!”楚天机打趣地笑着,又倾身坐起,扶正云簪,“起初,我是气你和先帝瞒我。后来一想,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总想逃避楚氏该担起的责任,让你独自一人承受一切,是我不对。”
云簪心头微松,紧紧环抱他,悄然解释:“对于祁药儿,我……”
楚天机低首吻住她,将那些话都吞入肚腹。云簪顺势躺在美人靠,环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神等着他进一步。
楚天机笑了笑,勾了勾她的鼻尖:“贪心的女帝,现在不行了。”
两人齐齐望向腹部,又倚靠在一起,静静享受午间时光。
随时间流逝,云簪的肚子宛若气球一样大起来,三个月不到,她的肚子已经像旁人四个月那么大,更感体力不支。
常安喜总让她少吃多休息,云簪就是想吃,吃许多东西。她实在恼了常安喜,便想起史芜,召她入宫。
史芜早在等这一天。
她被那对夫妻坑出学海,目的就是要她帮他们的女儿顺利生产。
入宫后,她查看云簪的医案,明确道:“陛下,常太医的顾虑是对的。因为你怀得是双胎。只是胎位不稳,常太医不敢明说。”
云簪吃惊地起身:“什么,他敢隐瞒朕?召常安喜。”
等常安喜入宫,与史芜对了消息,只得解释:“陛下怀有双胎极其凶险,体内又失药血,更是险中之极。
臣之所以不说,是怕陛下忧思过重,想等四个月时胎儿落稳再同陛下明说。”
史芜颔首:“有此顾虑是医者仁心。陛下确实忧思过重。”
云簪想反驳不是,但她细想近来的日子,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自从怀孕后,她常常患得患失,更是担忧楚天机突然离宫,同当年的父亲一样,不辞而去。又怕他常住宫中,借此独揽大权,以至于轩辕氏皇权旁落。
儿时与母皇讨论的问题总在不经意间翻涌而上,扰得她夜里难寐。
“双胎之事暂不能让外人知晓,尤其是国公。明白吗?”云簪眯着眸,阴戾地看着两人。怀孕让她性情起伏,情绪外露,“史芜先生,你先将国学府的事情交待出去,留在宫里陪朕。朕之饮食用度,由你全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