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下是海。既然是海,对面肯定也是崖。”
小仙望着他,拉住他的手:“药郎哥哥,近来我的头越发痛,你的针药不管用。我不想再扎针吃药。”
“我……是为你好。”药郎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表面的温热被崖风带走。
天宽海阔,心却囚在这一握之中。
“我不管。反正这几日我计划下崖,你没机会逮着我吃药。不然,你陪我下崖。”小仙赌气道,“我也不吃你做的饭菜。”
祁药儿微顿,一时沉默,看着她圆亮水润的大眼睛:“你有什么想要对哥哥说?”
小仙想问,终究没有问出口,只道:“我知道不扎针会头疼,可我想试试自己扛过去,那样又会怎样呢?”
祁药儿感受掌心的炙热,豁然微笑:“医堂派我上矿山采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就不必扎针吃药,可你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他趁机捏她的鼻尖,望着她得逞的笑容,心头释怀。
小仙别开脸后打来,他转身就逃。
两人在崖边的大石碎缝中你逃我追,宛如天真诚挚的男女。
彼时,身处悬崖峭壁,亦不觉可怕。
此时此刻,他在彼,她在岸,宽阔玉道变成更可怕的悬崖。
云簪微微垂眸,弯起过往的笑容:“药郎哥哥,许久不见。”
祁药儿看她一身打扮,若添上条挂脖的围裙,与南蛮山上的小仙别无二致。
他暖暖地笑了,径直踏过玉道,仿佛踩过千山万水、世事情仇,坚定来到她面前。
“你熬过去后,想起来了吗?”
所以才骗我分道,提出上南旋寻亲。
云簪压下身后人的动作,缓缓道:“那时,只想起一些,算不得全部。”
她想起黍离死在榻上不久,正是被狼骑所害。
祁药儿点头,也不行礼,忽得望向她身后的明花:“姑娘,请问我的药箱呢?”
明花紧张得很,深怕他突然弑君,在云簪的眼神下回宫去取。
祁药儿见她走了,左右看向甬道:“你是特意在此等我?”
“嗯。太极殿遍布金吾卫和禁军,若你过去,就再出不去了。”云簪转身,率先向宫外走。
祁药儿看着她笔挺纤浓的背影,吃惊、满足地笑起来,宛如真正一质朴少年郎。
他跟上去:“小仙,你要随我出宫?”
云簪听着这名字,侧眸歪头,自然地握住祁药儿的手臂:“我送药郎哥哥一程。”
祁药儿沉默,感受着臂上传来的温热,像是那日的天堑海悬崖上,彼此掌心留有的温度。
这一丝温软,囚了他的心,也困住了他的步伐。
他随她走着,已能见到远处的大宫门,像是奔赴的彼岸。
“我来,没想过活着出去。”
云簪步履微顿,越发紧地握住他的手臂,轻轻道:“我想哥哥活下去,背着药箱,做那真正济世救民的祁郎中。”
祁药儿没有应,倘若没有那样的身份,或许他会的。
“出了宫,你去哪?”
云簪偷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