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这时反应过来,生出愧疚。
倘若何力被那些人发现,怕是凶多吉少。
他上前拦道:“十二娘,有钱,你等等……”
十二娘慢了两步,等他问银容讨来银子收入柜台,脸色好看几分:“沐浴真没有,咱这地儿临水,不管冬夏,都是在渊里洗。你若饿了,我再给你煮面吃。”
银容走来:“别废话了,你要救他就快点。”
竹亭答应,又让十二娘煮面,一边脱了衣袍跳入卧秋渊,来回搓洗后上岸。他披着薄衫哆嗦进屋,就见宁栾已经被扒干净。
“呃,神医……娘子,必须要这样吗?”
银容懒得搭话,从药水中取出山林湿地寻来的水蛭幼体,一一放在宁栾周身要xue。
她回头看向竹亭:“褪衣!你选好取哪节骨头吗?”
“啊?”竹亭穿着四角裤衩,闻言肤上血色尽退,周身煞白,哆嗦伸出左手小指,“这点可够?”
银容回他个笑脸,出手就是一抓,提了竹亭肩头扔到宁栾身旁。不待竹亭起身,十数银针封堵他周身要xue。
竹亭一声坑不出,直挺挺倒在床上。
银容以相同手法,在他身上摆放浸泡过的血蛭幼卵。
伴随血液消失,竹亭只觉浑浑噩噩,却又有一股力量在支撑他醒来。
银容一刀下去,取他胸前肋骨,刀切骨开,以特殊手法直取髓液。
她看向置换血髓骨肉两人,盯向睁大眼的竹亭,悠悠道:“你真得很想活。往后,他就是你的半身,你就是他的血蛊,不离不弃。”
竹亭好似听到遥远的声音,宛如神仙低吟,眼前迷雾散去,他回到孩童时在卧秋山跑的场景。
“阿爹,那有一头狼。”
“狼有什么稀奇。”
“它好高,而且是雪白色。”
“不可能。落秋山里有得是灰狼。走吧,咱们下山。”
阿爹带他离开从前起义军的寨子。
沿小山道下去时,他回头望,似乎又看到那一闪而逝的白影。
“啊——”竹亭猛坐起身,侧头看去,竟是在一处单独的房间。
他掀被子下地,一口气没上来,呕出一口污血。
“呃——这是……怎么了?”
“你醒了。”十二娘端吃喝进屋,“你已经睡了三天了。那姑娘说,你若再不醒,她就直接走了。
还有,你先把这碗药乳喝下去,可助你尽快排毒。”
竹亭二话不说喝个底朝天:“十二娘,宁大人怎么样?”
十二娘正出神呢,听了后没好气道:“什么怎么样?就那样躺着呗,半死不活。”又嘀咕着,“有人看到当家进了胜争府,说是去了眠花街……我不信,今日个无论如何等不了。”
竹亭已寻去宁栾房间,正见神医从宁栾身上收针:“神医娘子,他如何了?”
“能做已经做了,至于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意志。本师说过,他在水中闭气时间太长,恐伤脑髓,能不能醒来看天意。”五毒银容看向他,“你本身也吸入部分金石毒,只是浅表,稍加调养即可。
此外,我不能再留下了。傍晚,你随我动身前往南蜀。”
“我……宁大人怎么办?”竹亭为难道。
“你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