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祁药儿真来此,一时也难以找到,为何平英留出逃跑的时间。
倘若他不来,去追何平英,正好给了竹亭爬狗洞离开的机会。
竹亭划着船,穿过乱石滩,进入江心,直抵对面的芦苇荡。
等他上了岸,大松口气:“宁栾啊宁栾,这次你可欠我大人情!”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海宁府的小山坡下出现了流窜的摩尔狼,阻了他直行的路。
而且,他还看到张可怕的面孔——高鼻深目,眼睛绿中带蓝的“伊兰仇”。
他躲在暗处,听了一耳朵“伊兰仇”与狼骑的对话。
“海大人,这是江南过来的信。”
伊兰海接过后打开,朝狼骑士兵道:“这是王子传来的消息。卧秋府衙有叫竹亭的男子从江南偷渡过江,要我们务必拦下此人。你驱使狼骑检查每一处入水师营的关口,绝不能让此人过关。我去通知莲大人。”
“喏。伊兰海大人,我们已经守了有段时间了,王子让我们在这埋伏,究竟是等谁啊?”
伊兰海冷笑:“大庆兵马第一人,大元帅东方川。只有她死了,大庆朝堂才会乱,北地三府无主心骨,江北水师营更是群龙无首,西六府都护也敢有动作。好好守着吧。周人与我伊兰族仇深似海,王子要做的事,乃是血债血偿!”
竹亭思索他们口里的王子,多半是梁安。梁安身材高大,眉目鼻骨之间有摩尔族的影子。
又喃喃念叨:“入京遴选前,我远远见过白莲教主伊兰仇,父亲明明说伊兰仇被挂城暴尸,这人与他怎这般相似?伊兰海?莫不是亲兄弟。”
他记下这些人的任务,离远后摸进当地百姓民居,讨了身衣服,擦了身猫屎泥粪,与农人推辆板车一起走,总算避过游走的狼骑,直奔水师大营。
眼见希望就在前方。他扯了粪衣,直冲入营,一女子从营里出来拦他。
“啊啊啊——”女子拦下他,两手摆舞,直打手势。
“你快让开,我有要事找楚督军。”竹亭举起令牌,要绕过她,却总被拦下,不得不道,“你是哑巴吗,听不懂人话?”
“啊啊……”莲侍悲伤低头,又擡起楚楚可怜的面孔,满面真诚地指向营外,做打马离去的动作。
竹亭无奈:“你还真是哑巴!你什么意思,我看不懂啊。你别拦我路。”
“楚……将军……出去了!”莲侍手按腹部,喑哑道。
“你……又能说话!?他出去了?去哪了?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
“入海宁府……见府……君,沿这条道……一直走……就能入城。”莲侍吃力地用腹语说着。
竹亭一时没多想,拱手道谢:“多谢姑娘。”说着奔了出去,沿江道直奔海宁府。
然而,他跑出去一里路,猛拍额头,“不对啊。这是绕海宁府外围的路。腹语?这天下竟还有说腹语的女子?”
一回头,他看到哑巴姑娘正慢慢走来,两步上前后又蹙眉后退,“不对!你是……你是摩尔人!你是他们口中的莲大人?”
——江北水师营竟然混进了摩尔女人!?
莲侍微微侧头,又看向营地方向,以腹语缓缓道:“近是近了些,不过无妨。毕竟,你手无缚鸡之力。”声音流畅却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她扬手一挥,一道狼鞭直扑竹亭脸面。
竹亭吓得转身就跑。
狼鞭下落,缠住他的脚。下一瞬,他就感觉脚踝咯噔,一下子脱臼,再来一下,另一只脚也折了。
钻心的痛夺走他的喊声,嘶声之下不及反应,被一鞭子扫入洛川江。
莲侍看着他沉下去,江面又很快恢复流速,缓缓微笑:“大周人当真是笨。女帝笨,连臣子都笨。”
她卷起长鞭,抵在唇边闷喊了声,“呜呜——”
不远处几只游狼现了身形,随着狼鞭手势,又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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