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咬牙答应,真不懂这书呆子,连命都要没了,还在想着那女人。而他这个正经夫婿……竟觉得再不相见才好。
晚间,祁药儿按竹亭计划出府,前往洛川江上游十里坡。
片刻后,竹亭送何平英与倒夜香的车子离开府衙。梁安指挥狼群在车外闻了又闻,终是让夜香车离府。
等车子出了城郊,何平英从桶里爬出来,边呕边脱衣裳。
他哭唧唧念叨,还没回过神,倒夜香的人被什么东西一扑,拖进黑暗。吓得他三魂去了气魄,跑出几步,撞上一群绿油油的眼睛,各个血牙森森……
他一下子跌滚地上,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祁药儿从树后出来,捂着鼻子摸出他怀里的信函,拆开后果然是封求救信,又原样封好,塞回他怀中。
他看着他冷笑:“果然是调虎离山。周人、庆人玩的把戏,真是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将手抵在唇边,氤氲一嗓子:“哦呜——”
狼群听令,在黑夜里快速退去。
天色朦胧,何平英醒转后摸到怀里的信:“天啊,信还在,我没被狼撕了。”
他赶忙跳起来,按竹亭的指示,直奔洛川江下游,在芦蒿密布处寻到一艘木舟,拿起竹篙向对岸划去。
祁药儿见木舟顺流而下,笑摇头:“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走,不若我就亲自引她出来。
擒贼擒先擒王,正是你们周人教的把戏。”
梁安纵狼奔来:“王子,竹亭先生不见了。”
“什么?”祁药儿豁然回身,瞪眼梁安,再望向江心上逐渐下沉的木舟,“好一个宁栾、竹亭,这才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只可惜,即使他到了江北水师营,也见不到楚真一。”
江面上,何平英哭唧唧喊:“来人啊,救命啊……船漏水了,啊——爹啊,你可没说这趟要儿子的命啊!”
岸边,祁药儿阴戾地看向被江水没顶的何平英。
片刻后,江风浓雾中就再没何平英的身影,近处风平浪静,远处再无动静。
梁安垂目道:“王子,不能再等了。今日是最后一批银子离开水坝,你要扮成渔樵入胜争府,以行商卖货身份出寒雪关。
你必须同他们一起离开。”
祁药儿回头望着:“我的事不用你教。既然他们要北上,我陪他们北上。沿卧秋山古茶道,赶往九乌山路,与守在那里的伊兰海汇合。”
“是,府君衙门里的人……”
“清大胖带的士兵被吃得差不多了吧。那就把何大人一家、梁家,全部送上山,饲狼!”祁药儿落下这句,转身离去。
片刻后,府衙内梁安指挥属下把梁青芙、何海瑞一家以及宁栾通通装车,驱赶上梁家船,沿洛川江上行,在卧秋山险要的夹凹处登陆,再押人上山。
五十多人被迫在山道上前行,前后两侧多有狼骑来回奔走,一如狗牧羊、狼牧人。
宁栾跌跌撞撞走着,旁边是年过半百的何海瑞大人。
何大人看着晨曦山下的白莲教山庄残壁,恍然大悟:“那山庄下面地道横行,原来连通此山腹地。
当日,若我没有劝住国公爷,让他继续走下去,该早发现这帮异族人在山中豢养摩尔狼军。
哎,悔不当初啊!”
“哦呜——”来回巡逻的饿狼朝何海瑞龇牙,滴落的涎液沾湿它的毛发,幽绿泛猩的眸子尽是贪婪、邪恶。
何海瑞看向病恹恹的宁栾,恳求道:“宁大人,倘若再继续走下去,宁大人和我们一家,还有梁氏数人必惨死狼口。”
“何大人!”宁栾心里微惊,“你别做傻事。”
“你听我说,我来过此地,再上去是处平坡,向北跑是悬崖,崖下是好称十里险滩的湍急洛川江。
那是你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