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二三跳
卧秋府外三十里的卧秋山东侧, 黍离一身是伤,蹲在甲八面前,按住他想撑起的动作:“别乱动, 歇够了我们一起走。”
“黍离大人,你先走。甲十二死了, 我不行了, 你必须把此间事传回东都, 告知陛下。”甲八推着她, 却因腹部伤势过重,难以起身。
“嗷呜——”狼嚎声在远处响起,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叫越来越近。
“它们追来了。”甲八拄着剑硬要起身。
黍离扶着他向前走, 却被甲八推开。
“你干什么?我说了, 要走一起走!”
“黍离大人, 那些狼闻过我的血,定会追踪过来。如今整个卧秋府被他们掌控,我们能逃出来已属不易。
你务必把消息送回东都。”
甲八打开药囊,吞几颗提气的药, “请转告陛下,甲八自十八岁成为她的隐卫,她一直是甲八心里最好的……陛下。”
黍离双目赤红, 强忍哭意,目送他向卧秋山绝壁奔去。
她擦干泪,握紧剑,怀揣何海瑞和梁家给的血书, 向九乌山道的方向逃离。
油亮的黑色高背雪狼龇着牙追到崖口, 堵住甲八退路。
领头人嗜血一笑:“逮到你了, 两脚小山羊。”
“呵, 是吗?与狼为伍,你确实不是人。”甲八以发带将双刃绑缚在手,一声怒吼,冲杀过去。
狼群嗜血好战,在领头的一声驱使下扑向甲八。
这是一场狼与人的生死搏斗,然而,甲八还没发力便先呕出一口血。
“噗……怎么会?”他不可置信地擡头,饿狼张开血盆大口扑来,拿剑抵挡,却不及狼力凶猛。
侧面的狼伺机叼住他的脖颈,令他无力施为。血牙洞穿颈肉,再一个用力切断喉管,一撕扯,露出鲜血淋漓的脊骨。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穿过围上来的狼,望向山道口露出的发顶、一根柚木发簪。
狼群,尽情享用美味。
领头人轻嗤了声,转身迎向清瘦身影上崖,躬身道:“王子,东西不在他身上。”
来人一身青布衫,背只采药的篓子,两袖清风,宛若在山中信步游走。
“何海瑞、梁念卿是故意用血写书,血的腥味重,足够吸引狼群。”
头领不解道:“这是他们的陷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祁药儿。
他轻扬下颚,嗤道:“不过是调虎离山,梁安守在府君衙门,他们没机会逃。若让此女逃了,总归对我们不利,令狼群继续追。”
他提了肩头的药筐,眼神扫过狼群啃食的场面,一瞥后落向苍苍山野,“我做的保气丸,你也敢吃,不知死活。”
背过身时,目光直刺北向的九乌山路,“她往这个方向逃,想要入京,必过胜争府,经九乌山路、英雄大道上京。
务必驱使狼骑拦下她。”
“是。”另一位驱狼人带着狼群继续北追。
领头人低声道:“王子,若狼上九乌山路,咱们在卧秋山豢养狼军的事定会被胜争人发现。”
“她敢往这个方向逃,打得正是暴露狼军的想法。胜争府君沈斯自焚后,白莲分舵转入地下,免去被楚天机清剿,怕什么?”
祁药儿目光拉近,落在山道边的新鲜桔梗花,“女帝还没派东方川下江南。东方川不死,大庆有兵可用!不惜代价拦截此女,等东方川离开东都。”
吩咐完后,他径直向桔梗花苞走去,忽而问,“银子运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