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拉扯嘴角,抱怨道:“这些个大人,想我建个天机楼,百般推诿,给他儿子建个留宿的地儿倒是舍得谏言出钱。”
一阵寒风吹来,车铃叮当。
东方川听笑了:“李柳絮可没有让李黎明住太久。你离开前,吩咐我通知李江海,让他大儿参与遴选。你的事情出来后不久,李柳絮发现袁云昭替身的事,亲自把长孙李黎明领回家。”
“哼。狡猾的老狐貍。”云簪掀起帘子看外面人流。多数人归家吃饭,还有些生意人留着挂灯笼、擦台面。
东方川:“老狐貍、小狐貍,李家一窝子狐貍。李黎明才学颇高,年龄在东都四公子中最小,排名却在最前,不能小看。”
云簪不再谈及李柳絮。
在南旋时,李柳絮曾千里迢迢赶赴南旋教她,算是云簪的先生之一。
“李家门生太多,等李黎明上朝,岂不是一呼百应。”
东方川挑眉:“那也未必。太上皇说过,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所有人都会向着李家,谁还不想一门两尚书,平步青云路。
不过,我有个计策,陛下可以听听。
陛下若愿意把李黎明收入后宫,就解决李家权倾朝野的问题。”
云簪放下帘子瞪她:“我不是你,连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养养会长大嘛。他也不小了,十七还是十八了。”
云簪懒得跟她辩这事。
东方川压着笑意:“好嘛好嘛,咱们云簪是正经女帝。不过,这趟去百君馆,你心里得有个数。那里面的公子可不是楚天机,不曾经过太上皇调教驯服,会任你差遣。他们各个心思叵测,有的想活吞了你,有的想借你凤臂上位……”
云簪任她絮叨。
——楚天机可没任朕差遣。
马车摇摇晃晃上了西城大街,穿过眠花柳宿之地,东方川见着有果铺抛进车内,迎出去挥了挥手。
云簪眨眨眼,真没想到东方川还是南风馆常客。
东方川拉好帘子,回头见云簪神情,玩笑道:“脸红了?我可是听医正说了,你已同过房。就楚天机那倔驴性子,不可能屈居他人之下,你自小想得到他,定是与他同房。”
东方川看她脸撇帘处,耳垂羞红,越发不肯放过她。
“陛下让袁湘来同臣学女人为将之道,此法与男子无异,在军中,强就有话语权,可胜一切。臣教给她得是另一项本事,陛下可想学?”
云簪看她一本假正经就觉得没好事,狐疑地看去,四目相争,从东方川狡黠的眸光里读到些意味深长,反应过来:“川姐姐,别闹!”
“臣没有闹啊,陛下别小看臣。京都盛传句话:宁做元帅裙下鬼,不做天降谪仙人。你可知话中含义?”东方川观她竖起耳朵,大方谈起“识男、辨男、御男、弃男”之术。
“男人宛若锅中水,女人是釜下火。火越旺、水越沸,他们就很好摆布。但凡火冷了,水也就不沸了,倘若余温尚在,正是弃男佳时,须得——”
云簪正认真听,她却不说了,郁闷道:“当如何?”
“西行宫到了。”东方川哈哈大笑,掀起帘子跳车。待摆好脚蹬,牵上瞪眼的云簪到西行宫门外。
“陛下,等回了宫,臣与你细细说。请吧。”
云簪忘了体统,吧唧嘴瞪她。行宫总管出来迎驾,她赶紧恢复正色,踏进宫苑。
东方川目送楚让跟进去,吩咐守卫两句后出了门,一眼看到跟在车马后面的青袍儒衫,大手一招:“过来。”
楚谦面色微僵,心头不愿,脚还是实诚上前:“大元帅!”
“你跟在陛下车驾后面做什么?难道是想再来一次投怀送抱?”东方川凝视他血气颇旺的清秀脸庞,莞尔一笑,脸是清纯的,心却是黑的,野心不小啊。
“学生……没有。当日——”楚谦一瞬间看清东方川眼底的含义,那是狼盯着猎物的眼神,心骤然绷紧,改口道,“学生等大哥。”
“是吗?”东方川逼近,惊得楚谦后退。下一刻,东方川出手钳住楚谦下颚,任他的手扒在手臂,纹丝不动。
“大元帅……何意?放……放开学生!”楚谦神色惊慌,真怕这女煞星当街杀人。“学生哥哥……是陛下……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