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身居帝位者,不论男女,皆薄情吝啬。
云簪梳洗妥当,推门见众人候着,一瞧日上三竿,轻咳一声:“楚真一,一个时辰后出发往海宁府。”
“是,陛下。”楚真一踌躇片刻,没见楚国公出来,悻悻退下。
云簪又吩咐楚让先到前方打点。
楚天机出来后,两人一起去见五毒银花。
下坡路上,云簪一直在斟酌要不要告诉楚天机有关五毒银花中毒实情,不等想好,刘婆婆已经迎上来。
刘婆婆:“夫人、少主,阿姆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相携入内,五毒银花向云簪行礼:“南蜀府君银花,谢陛下恩典。”
楚天机的脸色一暗,别开脸去。
云簪扶起银花,一同落座:“姨母折煞我了。我与天机本是父母之约。何况,我和他自幼打闹,青梅竹马,也算是……欢喜冤家。”
“呵呵,果是对小冤家。”五毒银花取出一对掐丝嵌红玉的金镯,“这是祖上传下来,专赠给女儿。我只他一个儿子,先存在陛下这,将来交给他的孩子。”
云簪会意,颔首道:“来日天机进京,我与他完婚,定将此镯传于太女。”
五毒银花霎时笑逐颜开,起身深深鞠躬,被云簪扶起,又睨向神色慎重的天机,嗔怪:“你还不谢过陛下?”
楚天机掌心微紧,抱拳向云簪行礼。
云簪看不明白他的心思,轻轻摇首:“这也是母皇的意思。”
母皇说过,只要楚天机不谋反,任何错误都能被原谅。
——若他移情别恋呢?
云簪眸光微厉,转瞬又对五毒银花笑道:“姨母,您身体未痊愈……”
五毒银花听出她的意思,略一摇头:“无妨,我心中有数。此次回京,往后不知何时再来南蜀,一路保重。
天机,替母亲送陛下,与她好好道别。”
云簪轻叹,向五毒银花行晚辈礼,告辞离去。
两人走在山道,出五毒寨坡道。
云簪见他沉默,转望两侧坡林:“那些蛊尸刺客——?”
“原本想要作为五毒寨护寨蛊人。但母亲说此法有违天和,已命楚真一全部焚烧掩埋。”
楚天机想起月来的战斗,感叹了声,“白莲教虽灭,难保没有余孽,陛下回京路上务必小心。
宫里的替身……就不要留了。她曾多次令麻姑请我,心思已偏。
该断则断,莫要心软。”
云簪听他声声叮嘱,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摩挲两下:“楚天机,你既是我轩辕云簪的凤君,休教那些莺莺燕燕娇娇婵婵靠近你。”
楚天机莞尔,笑若高峰清泉,风流无限:“你不知南蜀府君曾颁布一则法令,南蜀女子不可近楚国公三丈。”
“管什么用?你还不是躲去绿风郡?”云簪踮脚亲在他脸颊,见他脸色羞红,色比山间杜鹃,心下得意。
眸光远掠,瞥见寨楼上的五毒娇娇,近侧黑脸的婵儿,轻哼一声,背手而去。
楚天机瞧她傲气模样,与儿时骄横身影重叠,忍不住轻笑。
曾几何时,再见她时,早忘记过往龃龉,余下是希望她永远不丢本心,一如民间时狡黠至纯。
目送轿撵远去,一时望好久好久,一颗心也被悄然带走。
飞鱼拿手肘撞在游雀心口:“瞧见没?公爷不动情则已,一动便是江水东流,奔涌不回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