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从不信母皇是那等随意之人。
“母皇看重楚天机不假。母皇更信自身实力远胜阴谋诡计。
但是,楚天机培育出这蛊虫,又经母皇提点,梁青芙才起念盗走。梁青芙又恰好把它卖给白莲教恶贼之首。背叛朕的隐卫还喊着白莲教的口号。蛊又恰好被喂给朕。
前些日子,这蛊又被楚天机拔除!”
云簪细思之下,忽生出一个不敢想的目的:母皇故意让朕流落民间。
民间有什么好?民间有皇宫没有的自由。
同样,母皇给这个自由一个期限。
三载!
而结束这个期限的人——楚天机!
可笑的是楚天机也是这布局中的一环。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母皇的局。
云簪不擅布局,但是了解母皇。
如此推敲下来,竟觉得很合理。
只是,这当中还有几处不甚明白:白莲教幕后祁庚、伊兰仇,与母皇布局又有什么关系?母皇和父亲出事,不仅牵扯到白莲教,我出宫出事,事关紫燕乐团、西六府,此间种种,好大一盘棋。而母皇最擅布局,天下之局!
她想到十万山里的炼蛊取磷之地。
“母皇想借朕的手铲除白莲教……不,她是利用楚天机寻找朕的心思,借机铲除白莲教!
紫燕乐团呢?”
“受孙老太傅之邀回到东山府紫燕郡。当年,透露此乐团存在得正是母皇。楚天机才动念前往东山府学舞术。”
云簪想到此中关联,真是深深地叹服。
她看向守在门外的楚让,以及不明所以的黍离:“大都护之子清朗有心谋逆,国师行如出现在都护府……紫燕乐团与雪草城郡守蔓草和司马周鹰过从甚密……
国师行如来绿风郡收走持枪玉像和一应人偶,却唯独留下这一墙画像,以及……”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母皇木偶人摆件。
疾步上前,翻转木偶人,竟真找到一块可以推嵌的暗扣。
咔哒一声,木偶人的心口裂出一道缝隙,宛如打开云簪心上一道锁。
云簪长吸口气,用匕刀划开偶人胸膛,抽出一张绣书。
她颤着手铺平小小的绣字手绢。
“云簪吾儿:
母亲知以你才智,抽丝剥茧之下定能窥破此中玄机。
今你见此书,母亲甚慰。
你父言:可以把此绣书置入机关木匣。
母亲却定要他掏空木偶胸腔,留置此书。只因,母亲要你知道:吾儿永在母亲心上,从未或忘。
你所受之孤寂,皆是母亲曾体会之伤。为皇者的孤独,念亲之心,宛如挖心之痛。
此番谋算,世事波诡云谲,可以人力布局,却难测天意人心。
吾儿受累!
然则,母亲与你父皆是从这‘人定胜天’中走来,亦愿吾儿如是。
若吾儿尚有疑惑,归京之日,可前往占星阁,行如自会为你解惑。
另,南蜀生乱,吾儿若已心有所择,去留定要顺心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