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恍然一笑:“那时候,母皇疼惜,父亲怜爱,我总想为她们也做些什么。
我看着父亲一点点雕刻那樽持枪玉人像,看着他对母亲的日夜思念,便想着要在十岁前承袭母亲的皇位,让她离开宫廷回到父亲身边来。”
楚天机垂眸,静静听着她那四年的南旋生活。
云簪举起手里的小人偶,努力绽出笑容:“我想到了归京的生活会怎么样,甚至知道大庆第二任女帝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走?我以为我扛得住。”
然而,不过五年,她就已感到无比的孤单惶恐。
楚天机自然也想到她五年的庆宫生活。
云簪:“我也有自己的喜好,央着父亲,让他教我雕刻的功夫,雕一个……一家三口的木人摆件,做一张大庆万里江山木模图。”
楚天机的心与她一起沉浮在过往的记忆,忆起那个淘气、爱捉弄人的小乞丐。
那时,她就已经知道未来的为帝之路。
过往的记忆随房内一件件旧物被逐渐补全。
云簪忽然道:“楚天机,我甚至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这天下,我没有朋友,却把你当唯一可以比肩的存在。
我害怕与当地人交谈,怕将来舍不得离开,却又想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一直到你出现,我与你玩闹。
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将来可以陪我走过无数年岁的人。”
楚天机骤然提眉,与桌案前的云簪蕴泪的眸光相触。
他害怕的眼神一缩,转身出书房,去找游雀。
云簪轻扯唇角,望向书房内悬挂的画像,将它们一一收纳。
院子里,楚天机压下波澜的心潮,肃张脸带大家一起扫除。
太阳落山前,他又上街去买肉和菜,一如当年东暹王和太上皇会做的事。
期间,散人居来了一位老主顾,询问凌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云簪接待那人,答应帮他打造女儿娶亲的拔步床。
楚天机拎菜回来时,正见云簪回书房,转去厨下做饭。
游雀帮着他烧火,说了刚才的事。
楚天机道:“你给此地府君报信,告诉他陛下的存在。卧秋那边,通知飞鱼不用再拦下麻姑等人,让他们都来此,迎陛下回京。”
游雀听令,出门前又问:“公爷,那你……”
楚天机垂眸看着案板上切口整齐的菜,眸光坚定:“回南蜀。”
*
晚间,九名士兵看着如此接地气的楚国公,都有些震惊。
伍长悄悄问游雀:“游大人,公爷怎么还会做这些烧火做菜的事?”
游雀一脸麻木:“你被一对武力比你强、智能比你高的夫妇压着,也能学会做这些日常琐事。”
伍长:“以公爷身份,除陛下外,当今无人可以强迫他做任何事吧?他完全可以让人家做饭啊。”
游雀:“呵呵……你现在吃得不就是公爷做的大锅饭?”
伍长哑口无言。这不是陛下在此,担心咱们这等粗人做得不和她口味嘛。
游雀轻叹。